他一是伤，却持自己爬起来，慢慢把衣服重新穿好，跌跌撞撞往房间里走。

陆谦坐在空的客厅里，愣了片刻，随即，他慢慢摸上自己被打过的那半边脸，在黑暗里倏地笑了一下。

刚才开始的时候，其实还发生了一小曲。

陆谦真心不能理解林言脑里想的都是什么，这单膝双膝的，能有什么区别。

他只愿意伏在陆谦上。

这个满怀抱负的年轻人，一腔血扎权利的漩涡，以为能靠自己为百姓争一个浩青天，却不过是被权贵阶级玩至死。

林言躺在他边，呼很轻，但陆谦知林言还是醒着的。林言没睡着，陆谦也没有睡意。

——林言不肯跪下。

满心满意，都舒服得只想叹息。

......但此时，陆谦一都不痛，甚至觉得很。

他就像一个得胜的猎人，成功捕获了只白鹤。

这是一个彻彻尾的悲剧。

他伸手，想把林言揽怀里，将给一鞭赏颗甜枣的政策落实到底。可林言推开了陆谦。随即“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陆谦脸上：

所有的恶，都来源于权利的诱惑。

最后商议无果，只得选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法，林言单膝下跪。

他是一个赤手空拳的赌徒,坐在赌桌前，压上了自己的信仰，血，生命，自尊，却最终被抢的血本无归。

对陆谦而言，今晚无疑是一场畅快的情i事。

（.....................................）

陆谦想脆一脚给他踢的跪下得了，但静了静，又不太敢。怕真把林言急，人又给跑了。

哪有什么冠冕堂皇的正义，不过是一派又一派权势的争夺。

每当林言觉难以承受，痛苦至极，无法再持下去时，他都会想起这个御史。

他投亲王门下,最终又被当作弃舍弃。

他闭上睛，脑里一会儿是林言跪在他边时，来的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后颈，一会儿是林言冷冷睨着他，说“我有时候希望你去死”。

林言在洗手间吐了一宿。

御史付了他能付的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无论是他珍之又珍的一傲骨，还是曾经在心中怀想过无数遍的盛世天下。

那个清冷孤傲的林言，那个才辩无双的林言，那个棱角锋利的林言。现在，他终于以一完全臣服的姿态，跪在陆谦边，被磨平了上所有的刺。

林言浑发颤，目光冰冷的犹如秋寒潭，盯着陆谦一字一句说：“你就是个人渣。”

可是对于林言来讲，那没有屈下的最后一只膝盖，就是他所剩无几的全尊严。

但倘若他不将自己祭献于黑暗,他也永远无法扳倒阉党。

林言沉默地僵在那里，不肯退让，一句话也不说。

想他曾孤一人面对黑暗，一腔孤勇奔赴泥潭，将心都祭献给亲王一党时，是否也曾这样痛苦。

。

从一开始他就没睡着。

尽这只白鹤曾经垂死挣扎，负隅顽抗，但现在终归是落到了他手上，奄奄一息，只能任人宰割。

他声音很低，竭力压抑，但陆谦还是听到了。

曾经年轻清正的御史,也早在往上攀爬的过程中，变成了玩权势的逆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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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只亮着一盏灯，灯光昏黄，透一朦胧的暧昧。陆谦仰靠在沙发上，睛里倒影着模糊的光影，一低就能看见林言柔的黑发，和的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有时候，我真的很希望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