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每天有无数生命逝去，医生护士见多了，就渐渐习以为常。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陆谦？

“这有什么好涂的？”

自以为只要是他想要的，早晚都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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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陆谦掌下，他的肌肤又是温柔的，细长脆弱的脖颈间有不知名的暗香，叫人想起苍山与庙宇，呼轻缓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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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丽的病，小孩的睛，女律师的容貌......命运的车又重又急，人为蝼蚁，却妄想以臂挡之，这究竟是愚蠢还是孤勇？

每想一次，林言就会呆很久，问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多带一块。

但此刻，他突然间不知怎么生个念：似乎能一直这样和林言在一起，也不错。

陆谦觉自己像捕获到了谪尘的仙鹤，他以凡人之手，拧断了鹤鸟的翅膀，关笼里，躲过天界的搜查，从此将这仙鹤占为己有。

林言一句话不答，陆谦也不在意，就懒洋洋搂着他的腰，看林言慢慢给一只垂首折翼的孔雀上。

林言被他搓得伤痕累累，奔逃得疲力尽，却仍在跑——

.......只是陆谦不知的是，他这次实在太自负了。

就这么静静和林言独的时候，陆谦有一奇异的受。

他就像一只在黑暗中狂奔的实验鼠，试图冲破牢笼，找到路。

林言在他怀里，神安静沉默，在灯的光影下，就像一尊由神祇心雕琢而的白玉雕像，眉宇间带着编钟余韵般的寡淡清冷。

那是林言的第一个案。

“早上那疯女人没吓着你吧？”

在林言之前，陆谦从未想过要和一个什么人一块儿过一辈。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要永远地失去林言了。

一个黑黢黢的病孩拽着他的衣角，上蒙着纱布，噎噎问，哥哥我好疼啊，可不可以再给一块巧克力？

傍晚，林言打车回去，给顾丽打电话，电话也没打通。

等终于将林言熬死了，他也会兴味索然，再寻找下一个玩的对象。

七八的时候，陆谦也回来了，他见林言在榻榻米上涂秘密园，就心情不错地从背后抱着林言，咬着他耳垂亲了一。

却在林言面前眶红红地笑着泪。

从生到现在养尊优、众星捧月的日令陆谦得到任何东西都太过轻易。

哪怕是林言，也同样如此。

陆谦从后面搂着林言的腰，像哄小孩似的悄悄说：“这事儿是我的错，回送你个小惊喜，给你压压惊。”

能这么一直在下班之后回来就看见他，在想搂抱的时候他就在手可及的地方，不林言是不是斯德哥尔，总来讲，陆谦不厌倦现在和林言在一起的日。

但四年过去了，林言在听到顾丽的病时，还是禁不住心一闷。

他分明可以轻易地像蹍死一只蝼蚁那般蹍死林言，却一再捉他，折磨他，仿佛在好奇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在研究浇熄一颗温的心是什么觉，折断一个最有自尊心的骄傲之人的脊梁是何等的快活。

时间好像一下过得很慢，一切都仿佛静止了，整个空间都静静的，只有客厅钟表秒针缓缓磨过表盘的声音。

他的这些，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但林言垂着，手上彩铅轻轻描着，本不理他。

在之后的时光里，林言总是会忍不住回想起他走病房的那个时候。

陆谦冷冷站在玻璃缸外，百无聊赖地看着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白鼠，时不时摆一两下，耗着耐心，不过是好奇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放弃。

可他究竟还能在这被钉死了的命运|盘上跑多久，林言自己也不知。

林言时常想，陆谦将他留在边，也许是在一个实验。

陆谦目光越过林言的肩膀，看着他的画纸：“咱们林律师怎么也跟小孩似的，喜玩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