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散功……”

终于，关无绝的声音剧烈颤抖起来。

他说的的确没错，若没有了长少主的庇护，阿苦便不会和少主一同修得如此纯的内力，不会每一次取血后都有最好的药来补养，更不会有无论如何也想要活下来的执念。

关无绝：“………………”

四方护法再次闭了，又有泪簌簌落下，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他……”

而对于云长来说，他的弟弟一年前就“死”了，妹妹被他亲手送远，护法叛逃城不知去向，和父亲云孤雁则是不久前才动过手……

在这样的状况下，关无绝不知，云长还能不能等到他带着药回去，教主他还……愿不愿等。

“坐过来烤火，”冷珮低着，面无表情，“临儿。”

关无绝满不在乎地扯了扯角，低声：“冷珮，你觉得我还怕去死么。”

因此，就更不会有十五岁那一遭取血之后还能险死还生。

可就在这个关，云长为他散了七成内力。这意味着，很快毒素就会失控，会彻底爆发，他的教主会迅速地衰弱，再次陷无法摆脱的痛楚折磨之中。

主再无情分可续，没想到他……仍说喜我，心我。”

逢生过于毒，若没有了药人血，连关木衍也束手无策，全靠云长自以内力压制。也正因如此，长少主小时候，云孤雁无数次为他传功，倾心教授他内功法门。那绝不仅仅是云丹景所以为的偏心，更多的是为了给孩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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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直地望着那把细针在火焰之中被焚烤得焦黑，那闪动的火光太亮，刺得睛酸涩不已。

只是关无绝时至今日还是完全不能理解，影到底对自己这个名字有多么大的怨念，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还是一碰就浑炸刺儿。

这意味着什么？关无绝曾经那样谨慎地谋划，一遍遍地探着教主的病情，一次次算着日。他本以为，这一趟前往万慈山庄已经留够了时间，虽有凶险，但胜算足够，他有信心能在云长的病情彻底恶化之前带着两味药——万慈山庄的九叶碧清莲，和他自己的心药血——回到神烈山息风城。

……是的，其实在针之前，关无绝就已经觉到了异样。

坐在火堆旁的影不冷不地话：“可你也会死。”

何其残忍。

“而我……我还在一次次仗着教主的这份喜来算计他。”

抬起手，指尖淌过温柔而悍的温度，仿佛是这内力的主人拥他怀的温。

他将会在冰冷的孤寂与痛楚之中，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余命被消磨。

还大发慈悲地附上了一句解释：“主人的命令是要我护送你，你死，我不好代。”

平时云孤雁叫叫也就罢了，若是其他人敢叫，这位就非得反击回来不可……如此情绪化的派，本不像个影。

现在天塌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关无绝靠在石上，自嘲地笑着，“要是教主他没喜上我，逢生早十年前就该解了啊……”

而当熟悉的内力彻底在经脉之中游走开来之时，他只觉得有一大的恐惧张开冰冷爪牙，将他全上下都咬住冻住。

云长竟为他散功了。

冷珮作为老教主唯一契约的影死士，已经随从了云孤雁几十年。虽然大多时候都隐不面，可他还是把护法千辛万苦掩埋的前尘旧事都知得一清二楚，包括阿苦，包括端木临。

关无绝终于情绪溃决，他无法接受地摇着，呜咽：“七成内力，教主他怎么能这样啊……连内力都没了，逢生那么疼他要怎么熬啊……”

“呵，我……当年怎么就偏要招惹教主，教主又怎么就偏要喜上我啊……”

又有雷声自远传来。

见关无绝不动弹，冷珮站起了，板着一张脸大踏步走过去，直接双手穿过护法的肋下，地把人提溜过来扔在火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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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更大了，从山里往外看，像是隔了层自九天垂落的纱帘。的坑洼积满了，还有新雨不停溅起在上面。

都说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云长自幼对生死之事看的很淡，这关无绝是知晓的。连怕死之人都不愿忍受这等生不如死的绝望折磨，教主他会不会已经选择……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