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登云台下，依旧有一群匍匐在他裙底的中国人。他们骂他的同时，也狂地着他唱腔和段。那些传奇般的旦角，虞姬、王昭君、杨贵妃......给了他们一场大梦，梦醒后，依旧拍着桌角骂：“梅云这货也就这名堂了。”

梅云笑了笑，又低吃馄饨，没等他把那白白的东西嘴里，台上的姑娘踩着小鞋“哒哒”地跑下来，蹬着椅上了他放碗的桌。小瓷碗抖了几下，差没摔在地上。借着这样的度，梅云一次觉得自己被当面鄙视了。

第2章第2章

*2：莫扎特最杰的歌剧之一《笛》，文中为腔女音《夜后咏叹调》，又名《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

姑娘拿大睛瞪着梅云，一串清脆又亢的笑音从她纤细的里爆发来，接着又唱起了叽里咕噜地鸟语。骂地酣畅淋漓。

梅云终于停下了嘴里的吃，虽然仍没懂唱的啥，但着实被这气势吓了一。看那少女指着自己，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哦，原来是在骂他呢！

他梅云被骂的还少吗，各大报刊上，大街小巷里，哪个没唾弃过他，责骂他给日本人唱戏，和伪军官勾搭在一起，为中国人，不晓忠义，不知廉耻！

“echesospirliberta!”*1阿尔米莱纳唱完最后一句，颓地在原地一转，镁光灯下的白裙翻飞梦幻般的弧度，当她再次抬起，像鹰一般张开双臂，抬起的瞬间，神轻蔑无比，她一字字咬：“derhollerachekochtinmeinemherzen!”*2

台上的角和台下的乐手顿时惊呆，一帮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吔！”小全儿喝一声响亮的倒彩。

“......好吧。”梅云掏两个铜板，递去又收了回来，对那眉弯弯的人说：“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不等梅云，那双冰凉的手挽着他走向街角的烤地瓜摊。

“看在我唱得不错的份上，先生不请我吃什么吗？”洋角儿说。

小全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被这咄咄人的气场和绝妙的唱功震慑住了，老祖宗没教过这到台下来的唱法啊......

他亮晶晶的睛盯着梅云，摊主老爷爷也盯着梅云。两人好像狼盯上了羊，就差冒绿光了。

“二十个也可以。”

那不勒斯剧院刚刚散场，客人们意犹未尽，笑着谈着刚刚那场彩绝的演，却也忍不住在冷风里骂了几声老天。

刹那寂静后，剧院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呼。

“我要吃烤地瓜。”他说。

月下的林夕城银装素裹，当积雪压弯了光秃秃的树枝，忽地便掉落在地，发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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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这叽里咕噜地唱的啥呀？”小全儿问。

伍狗不安地扫视着四周的看官，缩在椅里仿佛被人打了一拳。

他早习惯了。

姑娘唱完后，蹦下桌，微笑着向梅云行了个提裙礼，温温柔柔的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伍狗像一只油锅里的大虾，全由青变红，大汗淋漓，兴奋不已——从亨德尔到莫扎特，从柔弱的少女秒变怨恨的夜后，您可真行！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阎罗殿里又要多一批冻死鬼。

*1：亨德尔所作歌剧《rinaldo》,文中为第二幕名曲《让我痛哭吧！》。

梅云忍不住抖了抖眉峰，前这人白衬衫外搭了一件呢大衣，在寒风里抖如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长得不错，眉弯弯，柔和又讨人亲近，是所有闲来无事捧角儿玩的大爷们喜的类型，可惜是个男的，不然早就傍了大爷锦衣玉去了，哪还要在这儿受冻。不过，就算他长得再好，梅云左看右看，就是觉得牙，说到底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觉得丢份。

梅云着小勺里的汤，说：“这世，忘本的人多了去了，不唱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专门跑去搞这些洋玩意儿。”

那就是他梅云！

“知无不言。”梅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