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俨生得很好，眉密却不至于犷，眸目明亮，上下睫都长，下有卧蚕，笑起来很可。

第三章启程

他不是那常常笑的人，却也不至于不笑。

陆旻重新调整了一下手上扑克牌的顺序，“我跟着向老师来的。”

向兴学本想把向俨晾个几天，让小朋友味味人间的儿女情长，哪知小朋友本来就是个六亲不认一窍未开的神仙，向兴学一想到明天，最迟后天就要启程了，手机又会成为一块废铁，还是没忍住给向俨发了短信。

《冬牧场》写的是哈萨克人的冬天。

他要升教授，光有论文还不够，学校说要经历，就要把向兴学送到稀奇古怪的地方历炼——也不怪学校严苛，桐大以理工科闻名，人文学科却像烂泥一样扶不上墙，学校领导总指望教授们的经历传奇一些，好向外嘘。

向兴学愣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启程了。”

可以去云南的密林，也可以去赤旁的带岛屿，向兴学选择来北疆的荒野上，因为向俨可能会喜。

向兴学八钟就躺在了床上，他一直举着手机，看手机里向俨的照片，看向俨的朋友圈。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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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兴学有时候会觉得向俨的内心世界也是那样，纯白却不至于贫瘠，但又好像一无所有。

木拉提是他们一行的向导和翻译，他不怎么会打南方的牌，一直眉锁，这时候才笑着说：“你们真有意思。”

阅读牧野

向俨喜翻三本书，《雪国》，《冬牧场》还有一本写阿拉斯加的冰原的，向兴学总是记不起来那本的名字，书名和作者的名字都特别长。三本书都是白的封，写的都是无穷无尽的雪原和冰原。

该笑的时候就笑。

“你喜这里吗？”向兴学问黄桃。

“只是有儿好奇就要来遭罪吗？”黄桃这个丫牙尖嘴利，直指痛：“这儿什么也没有，又偏又远，还特别冷，风像刀一样，原野上更冷……”

波塔家的冬窝距离芮咯两百公里。

“一般吧，有儿好奇。”

陆旻不说话了，向兴学不想替他解围，但又觉得自己的学生不能不护着，于是咳了一声：“陆旻好歹比你大几岁，年龄上算是你哥哥，说话客气儿。”

木拉提开着一辆卡，载着大件儿的行李先行去到山谷里，他得往返好几趟，把越冬的补给和搭建房的材料输送齐全。波塔的妻加玛刚刚怀上第三个孩，她会随着木拉提的车一起去山谷里，她要早一些去布置窝，坐在车里虽然颠簸一些，但终究会少许多危险，同行的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他们是波塔的儿们。

几局牌打下来，木拉提和陆旻输得凄凄惨惨，黄桃无聊得打起呵欠，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倒了一气，向兴学看不她是兴还是凝重。

黄桃笑了一声，“你没儿主见吗？”

向兴学越来越猜不透他那个小侄的心思，向俨有时候像橡糖一样黏人，有时候冷得像块冰碴，玩的一手若即若离，向兴学觉得这样的关系很能维持新鲜，但也总想着要了解一下人的想法。

搭建冬窝也是个力活，男孩儿们要帮妈妈把地底的羊粪挖来砌成墙，还要搭建羊圈。

“不冷就不来了。”向兴学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叹了气。

“明天就要荒野了。手机没有信号。”

“不喜。”小丫撇撇嘴，“可我宁愿来这儿，总比狗仔要。陆旻呢，陆旻怎么会来这里？”

动们并不知目的地在哪里，只能由人驱赶着前行，它们还要常常停下来。两百公里的路，赶上羊群和群，要走整整一周。

向俨从来不吃醋。

领导甩了好几个项目在向兴学前，让他来挑。

两百公里的路途在通发达的地方算不上遥远，在荒原上走起来却很是艰辛。

向俨回得倒快，他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个小朋友。”

向俨很少发朋友圈，也不会发自拍，偶尔会晒一晒猫猫和狗，反正朋友圈里没有向兴学的踪迹。

所以向兴学来北疆，想替向俨看一看哈萨克牧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