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辆大货车的后座。

罗钧觉得自己一直在跑一直在跑。等到了无人之地，他再也忍不住了。腔里大的情奔涌而，来势汹汹无比猛烈，压得他踉踉跄跄左/倾右倒，他咆哮着、无助地撕扯着空气，徒劳地张大嘴。

司机惊恐地看着玻璃上趴着的人，不知所措地张大了嘴。

河岸上一闪一闪的，那儿本来有一排灯，却因年久失修坏掉了数颗灯泡。

罗钧了下去，走到了桥底下。河意外的没有臭味儿，没有被污染，甚至还能唤起他过往的记忆。

他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却丝毫不显凌，而是带着一自由的气息。黑夜里那双睛，闪动着幽微的光泽，似遥远星辰。

司机地握住方向盘:“你是什么人？你要什么？我没钱！”

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他的衣服，将躯冻得僵，夜像一个厚重的锅盖，轰地便笼住他，耳边哐当哐当，是铁剧烈颤抖发的响。

他记得那里绿草如茵，木丛里会突然飞数只鸟儿，他们在那里唱歌，他们用野藤条编织秋千，他们不知疲倦地捉迷藏。

司机捂住嘴，把尖叫吞回嗓里，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们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罗钧笑得格外迷人:“是。我是编号1111x的solitude星人。”

枝条挨上车板，发簌簌的声响。路边的树木带着呛鼻的灰尘气味，齐齐涌他的鼻腔。

河风来，潺潺漫过石，罗钧闭上睛。

车倒是停了。

司机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惊惧慌之下倒信了他的鬼话，吃惊地说:“外星人来地球了？”

“多谢您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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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糙的桥石，坐到了泥土地上，看着那量逐年递减的河。

他表情天真无邪，像个小孩儿:“我是从名为solitude星球来的人，我第一次来到地球。请你停车好吗？”

等他下车，往路上跑去，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穿着军绿飞行员夹克仔，明显的年轻人装束，才回过味儿来，狠狠地骂了句:“个狗日的小杂骗我呢！”

风哭得好大声啊，呜呜地在他耳边，越来越大，越来越凶。

罗钧的样太有欺骗了。哪怕是趴在玻璃上方，他的姿势都潇洒帅气的不行，正像那些动作大片的主演。

罗钧站起，站在车上，摇摇晃晃地往车后面看。不时有胎过路的尖锐声响起，这个城市繁忙、麻木，也许低就能看见路上还未来得及清洗的鲜血。

不都是因为淌着你的血吗？”

在人类文明发展象征的车声下，那河呜咽着，在细细地淌。

他才没有泪啊。是风自己哭了。

罗钧却稳稳当当地趴在车上，他是个天生就懂得如何装样的人，这时候也不例外。

他翩翩而去，将后的中年男人铁青的脸完全抹在背后。可一咖啡厅，冷冷的风上他的脸颊，竟像冰一样化了。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里再看不见满城的灯火。风刮得耳朵刺痛，手被冻得僵直，他摇摇晃晃走到车的前半分，爬上去，敲了敲窗玻璃。

罗钧沿着这条路往回跑，这是在一座桥上，底下有一条河。

他吐鲜血，吐悲愤与绝望的火球，睁睁看着它倒在一片荒芜的沙地里，燃烧一瞬，在冷风中急遽地死亡了。

也许是把罗钧当坏人了。司机加了速，妄图甩掉这歹徒。

那沙丘的，俯视周围一切。那上是平整的，恰如一个小小的平原。在这傍着河的沙地上，唯此一，淌不可思议的绿。

罗钧轻轻弯起嘴角，微俯下，从钱包里掏九十八元——菜单上一杯玛奇朵的价格，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罗钧不想死。那血是臭的、脏的。

罗钧更用力地砸了砸玻璃，大声吼:“停车！”

罗钧一怔，缓缓个堪称意味长的笑容，轻轻地说:“为了，审判自我。”

司机大叔不知solitude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晚上的一个大活人突然从他的窗玻璃边上爬上来，他胆都快吓破了，嘴颤抖着，支支吾吾地说不个什么话来。

老城区改建以前，他和余弭常在这里玩儿。在这河的一侧，是一片沙地，而就在这不远，也许就是脚下，有着一个小小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