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两字虽简单，却也是世上最难到的一件事。

郁吉吉没有夸张，茶叶真的好吃，果然是凝聚了天地华的，不知吃了会不会延年益寿。

“家人平安吧。”

生活的重担压在少年尚且稚的肩，沉得叫人不过气，让他不得不成长，不得不，不得不背负起所有的苦难。

不甘的惨嚎，一咬下去，茶叶与完的结合在一起，咸淡适中，鲜香扑鼻，叫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唐湛的心脏就像被人突然揪了下，泛起痛。

唐湛抖落烟灰：“我有一个哥哥，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他人很好，就是从小比较弱，可能双胞胎嘛，在肚里的时候营养都被另一个走了。我们小时候不住在一起，我大概也是八岁的时候才见着他。欸，这么一说，八岁真是个坎啊。”

唐湛看了手中的茶叶，状似不经意地问边少年人：“你的梦想是什么？”

红梅算是低价烟中不错的，绵顺，淡淡焦香，唐湛了没觉不好，还没他平时的万宝路呛。

梦想是遥不可及的事，因为难以实现，才会成为心心念念的所在。

缭绕的雾气中，少年恬静的侧颜格外赏心悦目。

他当然也会有梦想，大大小小，这十几年来有过不少，但说最大的那个，无非还是……

郁泞川烟的动作一停，有迷茫又有怪异地看向他。

“好，好凉。我不会游泳，吓坏了，一下就沉了下去。”隔着，他听到了唐千云的尖叫声，“不过还好，我哥和他同学都会游泳，就把我救上来了。当时我扒着我哥的肩膀，重新能够呼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再世为人了。”

唐湛维持着将烟递到边的动作，听得有些怔然。从前他也觉得自己苦，可和郁泞川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矫情死了。

“家人平安哪里简单了？”郁泞川看他在找什么，从烟盒里一递过去，“凑活着吧。”

唐千云和唐千淼对他还算照顾，没什么电视剧里豪门恩怨，兄弟阋墙的戏码。当然，他俩是亲兄妹，肯定要比对他亲近，但也不会两人联合起来动不动给他穿小鞋，把他从楼梯上推下来那么夸张，就相平和的，没闹过大矛盾。

“……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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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突如而至，没有一预兆。

唐湛十岁那年，十七岁的方泽宁邀请他们一起去乡下避暑，他们三个都去了，玩得也很尽兴。

那天格外，唐湛记得他们一起骑车去看了附近的大库。他跟在少年们后，不知怎么脚一，掉了里。

他逃家在外，住得是山清秀的五星级酒，就算父不母不要，他还有保姆伺候。失恋虽苦涩，但他也看开了。他不忿，他郁闷，可他的生活却从来没被绝望笼罩过。

“咔”，下打火机，郁泞川熟练地烟，朝着空寂的院长长呼一气。

他着半截壳慢条斯理地吃着，后传来脚步声，接着郁泞川坐到了他边。

烟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唐湛牢牢裹住。仿佛连中的，都带上些烟火的气息。

郁泞川：“我八岁的时候，我爸修房摔死了，没有一预兆，那时候吉吉才两岁多。家里没了梁，我妈很快就改嫁了，将我们兄弟俩留在了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地方。”说这些话时，他神情很淡，没有怨恨，只剩麻木，“大伯虽然不好，却很疼我们，吉吉就像他自己的孩一样。”

唐千淼是个非常开朗温柔的少年，纤细，但不柔弱。唐山海工作繁忙，作为大哥，他经常带着自家弟弟妹妹外游玩。方泽宁是他同学，唐湛和唐千云就是这么认识这冤家的。

“有一次大伯发病，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了好多血。我和吉吉都以为他要死了，不知该怎么办，就只知坐那儿哭。后来大伯醒了，捂着脑袋上的伤跟我们说他没事，自己晃晃悠悠门去找人，求人家带他去医院。”

他一生就锦衣玉，父母双全，读书时也是样样顺利，没有什么波折。唯一生命中的大不幸，可能就是唐千淼吧……

这些年来，他不怕苦不怕累，却最怕生病。他倒下了，大伯怎么办？吉吉怎么办？

郁泞川再次静下来，手指弹动着烟灰，似乎陷了沉思。

唐湛差被黄噎死：“问你正经的呢？谁跟你开玩笑了！”

“这么简单？”他吃完最后一茶叶，也没心思再吃第二个，摸着袋找烟，结果发现自己压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