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猛地这么意识到，还是让他有了大的落差。他每天都会觉得自己比前一天更喜郁泞川了，难对方就没有吗？

“华东这个月的净利要比上个月有所增长，调查问卷也显示客人对我们的服务非常满意……”

到了要睡觉时，他习惯地拿起床柜上的药瓶，打算吃几粒药再睡觉，刚倒一粒，脑海里就想起郁泞川跟他说过的话。吃这个是要有依赖的，他不喜他吃。

唐湛杀气腾腾从手机上抬起，看了大屏幕上的表格，忽然眯了眯：“第十一位，严经理，这家的营业额你是不是算错了，小数没对吧。我记得上个月这家才是七十万，这个月就成七百万了？你这么算，不增长才有鬼啊。”

唐湛也不慢慢开车了，迅速将车靠边停在了华海大门前，沉声问边的郁泞川：“是我让你觉得不够可靠，你才不愿意吗？”

严经理讷讷说不话来，会议桌上一时安静得可怕，众人大气都不敢。

自导自演了会儿，他也觉得无趣，一下垮下肩膀，将手里的药连着药瓶一同丢了垃圾桶。

过思熟虑，知对方是已经打定主意，再无转圜可能。虽说当初郁泞川跟他说的是先“试试看”，他也回答对方想怎么试怎么试，但这试用期未免也太长了吧？！

唐湛有些心烦，摆摆手：“算了，下一个。”

郁泞川想要细从，稳定而不易生变的情；唐湛却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就要轰轰烈烈，就要在床上增情。

臭小，心怎么怎么啊！已经过了两天了，竟然也不知发个消息过来哄哄他？他看不他在生气吗？？

郁泞川愣了愣，随即冷笑：“好，赌就赌。”

郁泞川蹙了蹙眉：“你要是想这么理解，也可以这么说吧。”

唐湛脑里炸开了，简直已经翻来覆去把郁泞川这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教训了一遍。

他们俩人的思想，一个是极东方的，一个又是极西方的，都有着各自的理，又不能轻易被对方所理解。

“不吃了不吃了，睡觉！”

总的来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乖乖仔，磨合之路还长，郁泞川的顾虑也不无理，不将火苗彻底解决，在他和唐湛的关系中终究是个隐患。

看来今天是必有一架要吵了。

唐湛打断他：“你都不审的吗？”

郁泞川下了车，唐湛目送他了校门才走。

可等他一开，所有气势汹汹又都归为汹涌在底的暗。

郁泞川与他对视，片刻后才缓缓开：“我觉得……结合是顺其自然，情到时的表现，不是加日程里的必需品。”

唐湛心中一刺：“所以说，本原因还是你没那么喜我是吗？”

火还在继续，路既遥远又难走。

别人在台上讲话，唐湛撑着下，双瞄着桌底下，另一只手翻阅着手机短信，来回来回，就是不见有新的消息来。

严经理如蒙大赦，灰土脸地就下去了。下一个汇报工作的经理夹了尾，小心翼翼地上了台，两人汇时还互相对视了一，似乎是将这项苦差事用神了移。

睡不着只好起来健，跑步跑的满是汗，洗了澡又去床上躺尸。有句话他没说错，运动的确能让睡眠变好，但对他也只是稍稍有所改善罢了，眯个回笼，不到一个小时，晚上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就这样熬了两天，周一公司时，他着两只硕大的黑圈参加晨会，脸糟糕到每位上台报告的主都掂量着自己的音量，就怕踩了雷区，了霉。

“唐总，抱歉抱歉，我助理大概是表的时候看岔了……”

任谁被这样直截了当拒绝，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接二连三的拒绝。

他回了家，气还没有消，就像是憋着劲儿，郁泞川不给他发短信，他也不给对方发。

“行，看谁先憋不住，谁先求饶谁是小狗！”唐湛少爷脾气上来了，有时也幼稚。

他躺到床上，闭上睛，翻来覆去两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勉睡。睡得还极浅，总是莫名醒来，又梦不断，第二天不到六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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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严经理是唐湛小妈的堂兄弟，在贵禾天怡担任旗下某一经济酒店的华东区区域经理。他闻言连忙看了电脑上的表格，发现真的错了，脸一下涨得通红，额上连汗都来了。

唐湛就像自己跟自己较劲儿一样，一会儿别过脸不愿再看手上的药，一会儿又把手艰难地挪到嘴边，似乎想要自己吃下去，下一秒又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将他的胳膊拉开了。

他发现自己每次火气上来了，总以为下一刻就该撩袖了，都能轻而易举被唐湛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扑灭势。可他又知，这只是暂时的，火苗在灰烬里蓄势待发，只要有半风声，还是会演变成燎原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