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简书才缓过劲来，转脸就看到黎蘅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睛里的焦灼几乎要燃烧起来，而人自己却浑然不知的样。

简书的羞愧与自卑，黎蘅一直知，梁潜川更没有理毫无所觉，但似乎，他总是更擅长视而不见的那个。

所以这个晚上，在昏黄路灯下泪的简书更让黎蘅手足无措起来。从说完那句话，他便没再开过，泪却似止不住，在压抑的呼中如同溃堤的洪无声地涌来。简书不断抬手去，动作中有慌和掩饰，像个错事而急于弥补的孩。黎蘅看着，觉得心蓦地一刺。

简书看黎蘅今晚失常的发挥，全没有往常社会英的气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概自己百年一遇的情绪爆发把他也给蒙了。

“嗯，”简书试着扯了扯嘴角，觉得要攒足力气才能勉笑起来，“不就是失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回吧，很晚了。”

“我能有什么事，”简书故作轻松，“你就别杵在这儿添了，还要麻烦我招待你吗？”

“你、你就……想开吧，这个……”憋了半天，黎蘅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里面另一个人的东西早就搬空了，简书却不知重新收整收整自己的，鞋柜将将空一半，杯的旁边也还留着供另一个杯摆放的杯架，那些空位毫不留情地昭示着某失去，又是凄冷又是沧桑。门挂钥匙的地方多了一副，上面那个跑车模型的挂坠也没被带走。黎蘅记得，那是本科毕业那年，简书辗转了大半天，从全城唯一一家卖手工模型的店里淘来的，工很细，对于那时的简书来说，也算得上是价值不菲。但等到吃散伙饭时送给梁潜川，回应他满期待的却只是他单薄的谢谢两个字。黎蘅也记得，那时旁观的自己是如何在心里义愤填膺地为简书不平，可他暗淡下去的神里却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不满，只被一羞愧充斥着。

第2章贰、梦魇

简书平素清淡，当年住在同个宿舍里，大家嬉笑吵嚷几乎要把天板掀翻，他也只笑弯睛无声地在一边看。大概是因为格使然，他一贯不擅言说，更不常太多自己的情绪，这一，他边的朋友都很熟悉。

后来想起这天，黎蘅才惊觉，那大概已是冥冥中一个预兆了。

（5）

“哦……那、那也行吧，反正你要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六月那场不大不小的混过去，夏天就像是踩着油门飙上了速路，忙忙碌碌中还未来得及抬看看悬在天边的骄，秋雨就已经洒了下来。黎蘅后来又断断续续到简书家里见过他几次，每一回都是匆匆。简书如愿拿到了z大的留校聘任函，第一年就给他安排下一周四个的通识课时，此外还有两个省级的科研项目，待遇也能算得上是很大的破格了。

黎蘅怔了几秒钟，才又磕磕问：“你、你自己没问题吗？要不我、那什么、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七月，两人不约而同地繁忙起来，黎蘅正式以大区技术总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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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书算是应和。

哭到后来，简书已经把自己憋到脱力，前一片昏，是的，连带已近痊愈的小腹的疼痛也又被牵扯起来。黎蘅此时也顾不得避讳什么了，半挟半抱地撑着他，仍旧将他送回过去和梁潜川同居的那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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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蘅恍着神往门外走，简书也跟过来送。迈步到楼上，黎蘅又回过看了一靠在门框边与自己作别的简书，没来由地一窒，隐隐觉得这次离别很要，又说不上哪里要，只当是自己喝太多酒思维紊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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