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说：

输了云云。

“就为这个生气？”

简书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大代沟，转而问：

见简书神变得有些僵，黎蘅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世的低微，很长一段时间来，都让简书无法逃脱地陷在自卑里。这情并非从一开始就跟着他——黎蘅知——至少在刚读大学那一段，他还常常兴采烈地拿家乡特产和大家分享：用餐巾纸仔细包好千奇百怪的零，一边挨个放在舍友桌上，一边一个劲说“好吃的”、“你们尝尝看”、“我妈亲手的，比外面卖的那些香”等等，东西跟话一样，样不多，但真诚踏实。

似乎是在发现了，他的梁哥看上的东西，他全都送不起的时候？

“简将军，”黎蘅腾一只手，指了指后的碎石场，饶有兴致，“就你这沉不住气的样，是怎么带领你的兵拿下对方大晶的？嗯？”

“黎蘅，我。”

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也觉得说不来——多么浅薄、多么可笑！

“你刚刚……说什么？”果然，简书放开了一直拽着黎蘅的手，后者上前一步想要把简书抓回来，却捞了个空。

简书：“……”

黎蘅觉得，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见简书那么能讲过。以往只觉得他沉默得能当块人背景板，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说。

大概是害羞了，简书声音又闷又小，但共鸣使得黎蘅腔一阵酥麻。

简书不说话，仍旧不太规律地着气。

所以这份自卑，就像一条带钩的铁索，盘桓缠绕在简书上一段无果而终的恋情里面，钩嵌里，动一动都是痛苦。而如今，在简书终于愿意再把这些往事拿来回忆，自己却这样无遮拦……黎蘅只觉得，自己仿佛带着炫耀的话，无异于撕扯他心中那个伤，让它再次血模糊。

也不知简书到底有没有领情，反正他用狠狠了一下黎蘅的肩膀，黎蘅失笑，对于他这个火气上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击模式表示没看。

“但是我带的兵，就算蹲战壕也能赢，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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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蘅这会儿倒是跟上节奏了，赶忙安抚地拍了拍简书的背，开解释：

似乎是在知了梁潜川官僚世家的份以后？

“我在遇到你以前，可都是钢板直，撩个妹也正常啊……不过我最后还是了死基佬，这是你的魅力，知吗？”

简书不急着答话，等气慢慢匀了，才开：

简书：“……”

说得累了，简书回过去看黎蘅，却看见他一脸的无聊，嘴角粉饰太平的笑容都快扯僵了，便略微想了想，改变思路：

黎蘅彻底慌了神。

瞄了一站在一米开外的简书，人好像是真生气了，绷了一路的形象也不要了，一只手来来回回在腹底挲着，看样是疼了。

他不知，那天在梁潜川那位友人家里，简书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或说，他本不敢去了解。

“你还追过女生？还班？黎蘅你……你一个死基佬又、又长得这么……还撩妹？你还送礼？！”

（55）

人生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真是无趣得可以。石战这么经典的游戏，居然完全不能让他兴奋？！什么情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和众人说起关于家里的任何事情，仿佛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让人觉得漂泊无依呢？

“跟你讲不明白。”

简书把搭在黎蘅肩上细碎地气，突然伸手在黎蘅脑袋上糊了一掌，力不大，但是能够简单暴地传达自己的离愤怒。

“那……你小时候都儿啥？”

然而下一句话，却彻底敲懵了黎蘅——

黎蘅：“……”

又或是那一次，梁潜川带着他去了据说是某个友人的家聚会，而他最后魂不守舍灰溜溜回来的时候？

“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都没被你……送过礼。”

——黎蘅依稀记得，因为梁潜川说，客有带礼的惯例，所以那次，简书好像郑重其事地带了能有一斤那么多的地瓜过去……

黎蘅脑袋还发着愣，倒是已经本能地上去扶住了简书。

大概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小学跟我妈斗智斗勇，半夜爬起来偷偷上网玩儿电脑。初中的时候……不记得了，好像有一次跟风追班，偷了我妈一瓶香送她，说是洗手，结果第二天被她妈妈气冲冲还回来了，说我诱拐她女儿来着……哈哈哈哈哈……”

黎蘅：“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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