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噪音，昭示着病人仅有的一丝活气，黎蘅几乎要怀疑，他的阿书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哪怕脖上的刀总在痛，失血的后遗症让他时时觉得天旋地转，他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张病床，仿佛那上面正拴了自己的命。

简书醒来以后仍是恍惚的，神里没有聚焦，似乎也人不太清周围的人，只一个劲想要抬手去扯那直咙的。医生说，病人的觉能力恢复以后，会觉得呼十分痛苦，所以下意识地要把它拿走，这时候本应该注镇定剂，但简书仍在妊娠期，所有这类药都有可能影响胎儿，因此只能撑。

有那么一瞬间，黎蘅是恨的。

恨简书肚里那个生命，夺走简书的安适的生活，用简书的痛苦作为自己成长的代价。

也恨自己，大言不惭地说要给简书幸福，其实不过是从简书那里，索取到自己的幸福。

医生建议把简书的手绑起来，防止他拉拽，黎蘅怎么舍得？他的阿书躺在这里，说不了话、连气吃饭都是痛苦，不应该再受犯人一般的痛苦。他宁愿不厌其烦地把简书举起的手握住，放回原，他知，简书即使意识模糊，也会努力去合他。

医生说，引发简书这次病症的原因，在医学上至今没有定论，但黎蘅查到了，网络上人们都说，这是在夫怀期间，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引起的。

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简书才会被无数医疗械和病痛，困在这张方寸大小的床上。

醒来以后什么都认不清，痛苦却清晰地如影随形。那从腔一直咙的气，究竟让简书有多不舒服，黎蘅无法同受，但他看得到，但凡有哪怕一的位变化，都会发简书严重的呕意，他无从纾解这觉，黎蘅也无法帮他，只能忍着心痛，在他因为恶心而搐不止的背上小心拍抚，再定时清洁他的气；胎腹绵延不绝的疼痛刺激着简书的意识，迫他集中，却又一次接一次地涣散在模糊不清的思绪和视线里，他时常会不自觉地发走样的□□声，大多只是气声，被淹没在呼机绵延不绝的噪音当中。

短短几天，黎蘅觉得，他的阿书已经形销骨立。

大约是察觉到了黎蘅的存在，在黎蘅无数次沉默的安抚以后，简书摸索着用自己缠了绷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就像那天在救护车上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黎蘅总觉得，握住自己的手上已经没了，堪堪是一把骨，冰凉而瘦削。简书已经不剩什么力气，说是握住，其实不过虚虚圈了黎蘅的手在自己掌心，手指总因为脱力而颤抖着。

黎蘅哪里也不敢去。从简书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开始，他恨不得自己连动作都可以没有，能这样任他一直拉着，地老天荒。

几天以后，等医生确认了简书的生命征渐趋稳定，那天可怖的痉挛也没再复发过，简书这才得以去和鼻饲。

的时候引发了一阵止都止不住的呕和咳嗽，简书几乎是被生理的力量被动地弹坐起来的，在黎蘅的怀里不停呛咳，折腾到医生几乎要再来急救一次，才堪堪平静下来。

简书意识还不太清楚，他开用沙哑的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是“阿蘅，天冷了，不要穿短袖。”

去掉了鼻饲，黎蘅开始喂简书吃一些质，粥、糊或者果豆浆。简书反应很慢，睛也看不清，反倒乖得想个小孩，垂着，任由黎蘅抱着吃东西。他吃不下什么，每一都咽得很艰难，常常吃着吃着就会觉得恶心，靠在黎蘅肩上息，“阿蘅”“阿蘅”地轻声叫，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那声音虚飘得近乎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