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好笑，当年还曾猜测过，黎蘅心里是否还想着一个而不得的女同学。

寻常演唱会，大多在育馆或者天育场这样的地方举行，这场却不太一样，用的是湖城一小型音乐厅，总共能容纳不到五百人——也不知这样的小型演，黎蘅是从哪里来的票。现场座无虚席，简书原以为这老得几乎能写历史的歌手，早已没几个人像他这样执着地怀念，却惊讶地发现，来听演唱会的人竟还有将近一半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莫名觉得欣。

他的阿蘅，那时候原来也悄悄对自己表达过心意。

“等二月份就不能老往外面跑了，咱们抓剩下这十多天。”

有人说，如果太怕失去，就会变得害怕得到。只是黎蘅明白，简书不是害怕自己会失去什么，只是怕羁绊越，留给他的伤痕就越。

老先生年事已，声音却丝毫不减当年风采，倒还添了岁月留下的沉的温。不知是为了迎合演唱会的主题，还是歌手自己的心境有了些变迁，早年一些闹腾的曲目，如今都不再唱了。两个半小时中的分秒，被和缓的旋律编织在一起，像是静止的，又像是在人们未注意之悄悄动的。简书只觉得那些无比熟悉的词曲，每一句都勾着记忆，沉沉浮浮，像是又再过了一遍人生。

“好听。”简书说。

票上印的日期离那天还有久，然而过起来却令人无可察觉地飞快，演唱会天晚上黎蘅提起此事的时候，简书竟觉得日刚过了没几天。

无论从什么方面解释，都可以将简书这个动作看作是无心为之，在此后沉默的那十几秒时间里，黎蘅有一万个理由拿戒指，照计划求婚。

来，在他耳边轻声。

那时候预知不到此后漫长岁月里的不再相见，也想象不到那些不得不独自挣扎却脱不能的泥沼究竟有多令人绝望；现如今，黎蘅的声音和音乐厅里的声音却叠合到了一起，那些带着哽咽唱来的、微微有些跑调的旋律反倒显得弥足珍贵。

台上唱到这句时，简书看到黎蘅偷偷拂去角沁的泪。这才想起当年大四毕业时，一帮人约着去ktv，黎蘅仿佛就曾唱过这首歌。那时，他里心里满满装着梁潜川，黎蘅在边，他只当是个能把酒话天明的好兄弟。那一曲中，百般的不舍并非听不来，他却只想是因为舍不得与朝夕相的人们分离。

然而就在这一刻，黎蘅知，简书是有意的。他看得到简书间若无其事的笑容，可也看得到他神中写着的纠结和无奈，黎蘅忽然就懂了，他回手，拉住简书，知此时，简书才转看向他，嘴角依旧带笑。

他从此以后，要边这个人的先生，要名正言顺带他去见所有人，要与他相守一辈。

“快听，这段英文的词以前从没听他唱过呢！”

这样就很好。

除了黎蘅，没有别人能看到，简书的眶里着泪，将落未落。

“是多年了，我记得大学时候你常听他的歌。”

黎蘅惊愕地回看简书，却见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笑着：

“最丽仍然是/带泪尝仍然是好/未惧怕一生的波折伴到老”

最后一首歌前奏响起，黎蘅想，是时候了。

“林祥？很久没见老先生唱歌了啊——我可喜他了。”简书笑起来。

黎蘅又在心里想了一遍准备好的话，却在这时，觉到简书的手隔着袋，准确无误地压在了自己的手上。

如今简书才知，令黎蘅而不得的，正是自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黎蘅握了握自己因张而有些汗的手，伸袋，住了那枚被自己拿在手上偷偷排练求婚过无数次的戒指。

黎蘅到拉着自己的手了，转看简书，从他的目光里明白了一切，觉得已经老旧的过往的遗憾和辛苦，终于也在这里被安静地抹消掉，成了无足轻重的灰尘，再不能压住他的心。

只剩下最后这一步。

开场前厅里也不算吵，音乐厅的环境总能让人有意无意地矜持起来，自成一庄严的态度。孩在简书肚里没受到什么影响，仍旧悠游自在地翻腾，闹得不凶。只是现在胎儿大了，哪怕是寻常的还算温和的动作，也能让简书到肚里被扯得闷疼。黎蘅原意是简书如果不舒服，就脆不来了，人自己却觉得没事，上如果总有地方是疼的，疼着疼着反而就习惯了，可以忽略不计了。

“嗯，真好听。”黎蘅说。

台上在唱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唱分分钟需要你；唱你似是光空气。

“现在也常听，”简书扬了扬手里的票，轻声，“谢谢阿蘅，我很喜。”

阅读自白

黎蘅这样对简书说着，神，心里还记挂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