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很清楚，对严啸的情并非情。

自己这一去杉城，恐怕很久都见不到严啸了。

“可是我们两人，总有一个要妥协。”严啸说：“我愿意那个妥协的人。”

自从五岁时离开那个落后闭的小山村，昭凡便再没有来过杉城。

房是三天前租的，两室一厅，一切如新，电气网齐全。

?

昭凡并非吃不了苦的人，但住在这宿舍里也大不适，万分想念警院那一到傍晚就自动降温的宿舍。

分局的事务不算多，昭凡负绝技，暂时却没有施展的机会，只能跟着前辈们理些蒜的小事，和派所片儿警的工作差不多。

酒足饭饱，串了个尽兴，昭凡不由得想起严啸。

他无法妥协，想来严啸也是一样。

他舍不得严啸，但也不想勉自己将友情转换为情。

沈寻叹着气，“那你……”

小年轻们闲下来就凑在一起瞎嗑叨，不是抱怨没事，就是抱怨宿舍条件太糟糕。有人说正在附近看房，如果有合适的就租下来。昭凡听着听着就动了心，也开始留意租房信息。

话虽如此，朝夕共的兄弟们整天赖在一起的日却不多了。

盛夏，他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踩在被日光炙烤的地上时，心阵阵澎湃。

如此一来，这份情就走到了绝路，也许不相往来便是最终结局。

他到杉城也有半个多月了，白天还好，局里有空调，晚上一回宿舍就蒸桑拿，辗转反侧睡不着，生生磨成了睡眠困难。

沈寻问了些他在杉城的安顿情况，语气间难掩担心，他安着好友，表示自有分寸。

警察们住宿舍的不多，就算登过记，也只是在特别忙碌无法回家时到宿舍来眯一觉。真正把宿舍当家的只有刚到杉城，人生地不熟的实习警，除了昭凡，还有二十来人。

同一时刻，严啸从位于武岷区分局对面的小区里走来，去超市购买生活用品。

他烦恼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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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啸扶着购车站在人来人往间，就像被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轻声：“不一定能打动。”

浩哥也说了，不要勉自己。

和同窗们是心敞亮各奔前程，将来联系、相聚不会有任何障碍。但和严啸却在离别之前有了裂痕，别说见面，就是打个电话，也许都很尴尬。

他将要成为这座城市的特警了。

最后，沈寻问：“你真的觉得这样能够打动昭凡？”

即将离开警院，最舍不得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严啸。

挂断电话，昭凡了很久的神，直到鲁小川跑来狠狠拍他的肩膀，万分舍不得地抱住他，要他请全寝室吃“散伙饭”。

刚走超市，手机就响了。严啸拿起看了看，是沈寻。

“什么‘散伙饭’。”他笑，“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有一年才毕业呢。”

第53章

杉城的夏天比肃城闷难熬，武岷区分局的宿舍是二十多年前修的，设施陈旧，没有独立卫浴，也没有空调，一把破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要多有多。

舍不得严啸，大概是因为今后真的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那日在酒店，他已经完全明白与严啸的矛盾在哪里——他想从严啸得到友情，而严啸想从他上得到情，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放在天平的两端，竟然保持着绝对的平衡。

他抹了把脸，和室友们躺在运动场的草坪上看夜空，耳边渐渐响起鼾声。

又笑，“我把你养这么大，已经很辛苦了。我自己都没个伴儿，你谈不谈恋，找谁谈恋，这些破事儿就别拿来烦我了。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勉自己，也不要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