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霞村。”余科咂嘴，“哎呀这村名起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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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特警的，还怕狼？”昭凡说，“我小时候都不怕，一拳一匹。”

实习警们下到乡镇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到柳岔村之前，昭凡心中有些顾虑，担心遇上认识自己的人，一琢磨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他的籍跟着林浩成，在舟城，离开这儿时才五岁，当初知他的人如果还在，也应该早就认不他来了。

“你去哪儿了？”余科吼：“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小杨说这村里以前有狼，经常偷，最近几年村里规划落实，人也多了，狼才躲山里去。”

“嘛？”昭凡说：“我还没想过在哪儿养老。”

“哭队友不耽误找老伴儿。”余科地往下说，“黄队他们生怕你折了肋骨，戳到肺，不敢贸然抬你，但那地方又不得不抬，不抬就是等死。你猜后来怎么着？”

昭凡呛他，“首先你得有个老伴儿。”

喂猪就是对未来抱有好的期待了？”

因为当年，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只顾着在特警们怀中嚎啕大哭，没来得及正式对这个山村，对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一声别。

“相”字的音还没收，病房的门就开了。余科正想摆个冲锋陷阵的姿势，就被匆匆闯来的人撞开。

大伙在柳岔村待了三天。第三天上午，昭凡独自走去村外的小山，直到中午才回来。

余科又：“特别适合你。”

“我们下去救你，你躺在泥里都翻白儿了！”余科说：“我又哭了！”

他们彼此陌生，彼此两清。

昭凡踢他一脚，“所以现在还是脚踏实地工作，别想着你的猪和。”

这里没人还记得他，他已不是小时候那个遭苦遭难的小孩。

“把你自信得。”昭凡笑起来，“你现在没伴儿，老了就有老伴儿了？”

昭凡骂：“你还没完没了了？”

今时再见，他已脱胎换骨，柳岔村也一样。

而柳岔村也已经变了，不再像一个晦暗沉的牢笼。

?

昭凡叹气，“还猜什么猜啊？后来我不是自己醒了吗！”

“喂喂猪本不算。但和老伴儿一起喂喂猪就算啊！”

余科掌一拍，“嘿，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他妈现在还没伴儿呢！”

昭凡算是发现了，余科每到一个村，就要先夸上一夸。柳岔村是风景好，飞霞村是名字好。

“凡哥，你真是命大！”余科在病房讲得眉飞舞，唾沫星都了好几回，“那么的山沟，你这么一去，我他妈都以为你真的要飞升了！我当时都哭了你知吗！”

昭凡就是在飞霞村了事，没能踩着云霞飞升，反倒是为了救几个小孩儿，一脚踩，摔了山沟里。

余科一竖大拇指，“凡哥不仅帅，还聪明！不仅聪明，还吉人天相！”

昭凡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想笑又不敢笑——上多组织挫伤，双肋青了一大片，一笑就痛。

带队的警察在车上，两人你推我打地上去，司机一踩油门，告别柳岔村，向飞霞村开去。

“你他妈就吧！还一拳一匹！”余科说着乐了，“凡哥，你别是看小说看得走火了吧？”

昭凡给了他一肘，“上车，下午去哪个村？”

前来迎接的是几名年轻，一看就是念过大学的。他与他们打了一会儿，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他忽地觉得来杉城的决定是对的。林浩成将他从柳岔村救来，给了他全然不同的人生。长大以后，他已经很少想起柳岔村，但偶尔，极其偶尔，仍旧会梦到自己站在柳岔村腐烂的淤泥中。

“你快别哭了。”昭凡说：“你还得找老伴儿呢。”

“谁跟你说养老啊！”余科嘿嘿笑，“我是说飞霞村这名字适合你，你不是看小说，看了还胡思想吗？这飞霞村好啊，一去，你就可以踩着云霞飞升了。”

“我还没老呢！”余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