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气之前，余科终于挤一句话，“凡，凡哥……我……我不找老伴儿了……你……你帮我把这……这个给我妈……我妈妈……告诉她……儿……儿对不起她……”

他假装抠门儿，“没有，不给。”

画面再一次转换，硝烟四起，血光遮天蔽日，前线尖兵小组遇伏，余科等人生死未卜。他心急如焚，与队长、余下的队友、赶来支援的其他小队一起赶往事地营救，最终只救回一名兄弟。

背上的人再也不会醒来。

“哎你这人！”余科仍是笑着，追着他跑，“咱俩啥关系啊，生死的好队友，我信你不给？”

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林浩成，竟旧病复发。

“肯定能找到，肯定能找到！”余科嬉笑脸，“虽然你没破相，我没当成咱们小队最帅的崽，但我也算仪表堂堂吧！我结婚时请你吃酒，你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知知！”余科继续掰，“知你最厉害了行吧？啧，你全能虽然是事实，但这话你也不能自己说吧，多好笑啊，脸真厚，哈哈哈！”

“谁跟你开玩笑？”他厉声说：“我这就去跟队长商量，这次我当尖兵，你给老陈当观察员。”

他赶到的时候，余科还没有咽下最后一气，但浑血污，一条和一只手没了，上多弹孔。

无力的手臂从前垂下，一同落的是一枚沾满鲜血的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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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个压抑了二十年的声音尖锐地指责：都是你的错，你是罪人，你招人厌烦，你不该活着！

这些日，他一遍一遍地自问——

“我一定小心。”严啸说。

“昭凡，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第一次见面时，祝医生对他说。

“你最好认清咱们的位置，小队里的尖兵一直是我，而你，是狙击手。咱们各司其职，你要再跟我抢，就是瞧不起我！”

“你为什么不持？你不是没有当过尖兵，你不是不知余科的伤没好，你为什么不能一？如果你持将他拉下来，他就不会牺牲！”

画面转换，最后一次任务之前。

“我……”咙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一般，他发不声，到转向。

渐渐地，他像踏了沙中，越是挣扎越是摆脱不了。

他有些懵，了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前的男人是警方的心理医生，而他自己，患上了抑郁症。

我们老了，就成老伴儿了……” [page]

“我明白。”

他痛哭着将余科扛了起来。

他嫌余科话多，摆着手重复那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首先，你得先找到个伴儿。”

很久很久以前，林浩成将他救来，给了他一个家，治好他的病，让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经过一些测试，我已经确定，你是在他心里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祝医生说，“也许你的现与陪伴能够帮到他。不过我请你来，其实也冒了一定的风险。我现在无法确定，你给他带去的是积极影响，还是消极影响，毕竟……情的作用是最难评估的。”

“我全能！”他喝：“我的确是狙击手，但这不是因为我只擅狙击！”

余科说不话，咙一直发嘶哑的痛声。

“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严啸问。

?

“他说过那么多次“找老伴儿”，你顺着他说一次怎么了？连最后一次，你都在取笑他找不到老伴儿。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不是瞧不起……”

“你一定要去当这个尖兵？”他拉着余科的手臂，用力得指骨泛白，“你他妈上次受的伤都没有好利索！”

他脸上的迷彩被泪浸透，哭着自欺欺人：“再持一会儿！直升机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听到没有！”

“不行。”余科收敛笑容，“凡哥，你他妈瞧不起我是吧？”

“你不能在他面前过于复杂、烈的情绪。”祝医生叮嘱：“你必须比他平静，给予他适度的陪伴，刺激他的反应，让他知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焦灼不安，却也无法再说下去。

“我的位置本来就是尖兵。”余科笑得不正经，想将他的手掰开，“我不上去，难让你这个狙击手上去？”

那一刻，他惨然跪倒在地，脸埋尘埃中，嘶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