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车超了过去，周罪看了倒车镜，说：“那时候我刚中吧，来了个香港人租我家房，住在后院。来的时候只拎了个手提袋，里面装的都是那些东西。”

“也有。”周罪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平平淡淡地和他聊着天，“就是少，古惑仔还记得吗？那会儿就有了。其实在那之前也有，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多了。”

“后面的纹师就没这么好的环境，纹不是氓的专利了，审也越来越，人也越来越较真儿，没那么多可以毁。你看到他们上的纹，有些并不是真的喜才纹，行了没作品，边亲近的人，朋友，包括自己，总要毁几次才能练成。”

“正常，你平时接不到。”周罪笑了下，“那个时代很好，那是纹的开荒时代。”

萧刻觉得自己找了个好话题，他很少听周罪说这么多话。他很喜听周罪聊纹，就像喜听茶师讲茶，听画家说画。一个人把自己熟悉的东西一一说给别人听，这件事本就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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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罪说：“嗯，厉害的人，在香港惹了麻烦才过来这边。偶尔有人找他纹，那些混黑的人。我有时候会坐旁边看看，时间久了他就教我。那时候人很好糊，学了几天就敢往别人上刺字，反正歪了丑了也没人介意。”

萧刻问他：“是纹师？”

这天周罪讲了很多，萧刻被他引。周罪说他毕业以后去了很多地方，去了日本，去了印度，去了台湾，在国黑人区待了很久。萧刻后来都不怎么声，只是一直听着他说。

周罪顿了下，之后说没有，他里带着淡淡笑意：“我不需要拿自己练手，大把的人让我练，多数是看不好坏的，黑的一片图纹在上就可以了，纹坏了也无所谓。放到现在这叫毁。”

萧刻是真的听去了，周罪讲这些的时候有千帆过尽的沧桑。他侧看着周罪，盯着他的睛看。周罪一直看着前面，偶尔看看后视镜。

问就问了，也没什么。萧刻倒坦然，侧着看周罪。

周罪说：“国画。”

萧刻也笑了，手指轻轻搓了下瓶的瓶底，开问：“还想听听……有过男朋友吗，周大侠？”

“那么早？”萧刻是真的有些惊讶，“那时候国内没有纹吧？”

但总不能一直也不说话，萧刻从后座上拿了两瓶，拧开了一个递给周罪，周罪接过去喝了一。

“古惑仔谁能不记得，”萧刻笑了，手里的瓶抛了一下，“但那是香港电影吧？咱们这边也有？”

“那时候你十多岁吧？怎么接到的？”萧刻看着他问。

萧刻也喝了，清了清嗓，问周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纹的啊？”

“香港人不缺钱，让我拿他的料和机练手，往人上戳图。让我照着他的图，丑了也没事，他再修。那样练手很快，后来我就能自己打手稿直接画，手也稳了。”

“那时候的图大同小异，青龙，黑蛇，滴血狼，多数都是这。”周罪淡淡地继续说着，“放现在看起来很丑，在当时那就是最的。也不能说当时审有问题，是时代和文化背景决定的，还有黑社会的份。”

周罪了下：“有。”

他说的几图太有画面了，萧刻顿时笑了，坦白说：“其实认识你们之前，我对纹的印象也基本停留在这些。”

萧刻问：“小北说你上过大学，学的什么？”

“你上有纹吗？”萧刻突然问。

纹和国画，这两样听起来很难联系起来。周罪看他在想什么，说：“香港人一直让我学画，大学之前就画。不会画不了纹，纹也是画，另一形式而已。”

“没有。”周罪摇，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周罪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每句话之间的间隔都有两三秒，像是他在回忆，在从记忆里拣故事给人听。他声音本来就低沉，这样慢慢说话听起来就更有味，像是加了一层岁月旧的滤镜。

后来周罪淡笑着问他：“萧老师还想听什么？”

萧刻的情绪已经被周罪带过去了，心里很满很涨。他看着周罪，不知哪里来的一冲动，很想更了解他，离他更近一些。

第12章

就很不舍得打断他，很喜听。听他前半生的经历，听一个江湖侠客的“正当年”。

“很久了。”周罪还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记不清了，有二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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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刻笑了笑：“然后你就师了？”

萧刻这句话问得太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追是追了，但关于情上的事儿其实他没有问过，要放平时他也不会问，主要就是今天听周罪讲他以前的经历听得有上瘾，心思一动就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