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年龄小，以为好欺负，克扣了许多，没想到我顺手拿起板凳就要同他拼命，看我不要命了，才把钱给我的。”

那一年仇其善十七岁，这个夜晚说的这句话，或许足够肖人放在心里，藏一生。

过了很久，沉默的时间把脸面磨得糙无比，肖人了一气，咙里发了最后一个“偷”字。

心中万千思绪涌动，没留神，从嘴里溜一句傻乎乎的“善

肖人了鼻，终究是没哭来，将手里的钱规整好，放到了桌上。

肖人没有再接话，却也没有走开，只是看着仇其善，睛酸得厉害，他想问问往后怎么办，话还没，自己便晓得了答案。

仇其善笑了：“你这个小板，能禁得住几顿打，被抓住了可就是往死里揍，我比你壮些，有我挡着，不到你被打。”

“你跑得快不快？”

屋里很安静，仇其善抹了抹鼻尖，终究还是开了。

“还有哪伤了没有？”

他多么不幸，命这样苦，从小被亲生父母卖到脏地方，为了逃来，差没了命；又是那样幸运，让他遇见了仇其善，救他苦海，如今连偷儿心里也想着要护住他。

仇其善那句“你要吃饭”好似一个耳光，把肖人扇醒了，他听罢，站起，对仇其善：“是我对不住你，善哥，你望风，我来动手吧。”

仇其善只是看着他哭，等他哭累了，才开：“我们真的没钱了，爷爷要喝药，你要吃饭，现在这个世，老实本分事只够活一个人，爷爷经不起耗的。”

肖人抬起手掉泪，只觉得嗓被一双手掐得死死的，快要让他不过气来。 [page]

肖人将心疼的话默默藏在心底，想了想，只：“工钱拿到了没有？”

那日仇其善放工回家，额上挂着一片暗红血渍，把肖人吓得不轻，用巾帮他净，手止不住地发抖。

仇其善拉过肖人的手，：“不用你动手，我来，我动作轻一些，不会被发现的，要是真叫人发现了，你就赶快跑，明不明白？”

仇其善摇摇。

到学本领的时候，还需要慢慢磨，慢慢等。

仇其善从袋里掏了一把钱，零零散散的，看上去同叫碗里的没什么两样，很有几分施舍的意思。

煤油灯发微弱光线，是昏暗屋里仅有的意，肖人看着仇其善的伤，心里也密密麻麻地发疼。

可仇其善没有时间用来磨用来等，家里有人等着吃饭，他必须以最快的方式挣到钱，活下去。因为害怕被原先窑的人抓回去，肖人只能躲在家里黏纸盒，手指被胶得糙涩，也不过仅能挣得当天的饭钱。

肖人憋红了脸，重复了两三次，仍旧没把这句话说完。

爷爷的一日不如一日，两人却连买只的钱都凑不来，几张钞票，在手中数来数去，也不能增值一分，令人生了无边的绝望。

肖人只觉得心中又酸又，连带着偷儿这样的事情也尝不丢人的味儿来了，他只想陪着仇其善，只要呆在仇其善边，让他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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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其善：“同老板打了一架，往后也不用去了。”

肖人何其聪明，相这么久，立刻明白了仇其善的意思，当下便要摇，又想到了躺在隔的爷爷，最终着泪了，犹如脖上挂了铁块，无比沉重。

“善哥，不要去……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