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有意逗，却只以轻灵法闪避，并未尽全力。数次从王怜招下避过，无论时机距离都掌握得恰如其分，绝无半分浪费，实在已妙至毫巅，可看在旁人中，却只觉惊心动魄、魂飞魄散。

徐长武功虽不错，但较之二人，实不是一个境界，此时战况，看至中，暗自心惊不已，却以为沈浪将要不敌。他本是朝廷中人，向来不顾忌什么江湖规矩，当下乌金刀，砍向王怜。

徐长这一刀砍，招式沉稳，迅捷非常，乃是凝聚了毕生所学。王怜凝神对付沈浪本就耗尽心力，无暇分，看就要被徐长砍中右肩。

却听得沈浪沉声：“勿伤他。”左手一勾一带，王怜已在他这一招下旋转了半个。却还是响起了清脆的“刺啦”一声，那是衣料划破的声音。

王怜闷哼一声，捂住右臂的指间已汩汩冒血来。

沈浪眉间微拧，袍袖一挥，开徐长的长刀，两指如风，已替王怜住止血位，另一只手则死死箍住他左臂。

王怜心知沈浪怕自己暴起伤了徐长，手臂上的伤又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得恨恨得瞪着面前那神淡然之人。

徐长本以为沈浪将要不敌。是以本想不到，自己一招击，便伤到了王怜，更想不到，在这关，沈浪竟回护于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长不明所以，说话也支吾起来，“沈大侠，你。”

沈浪淡淡：“你不该伤他。”

王怜从牙间呲一凉气，恻恻：“若不是沈大侠，便是十个他，又如何伤得了我。”

沈浪叹：“的确是我的错。可你亦不该王府偷画。”

王怜大笑，“所以，你已认定《千里江雪图》就是我所盗？”他这放肆一笑中有得意，有狂妄。

沈浪却平平静静，说了一个“不”字。

这个字让王怜凝住了笑容，让徐长瞪大了睛。

徐长惊疑地看着沈浪，“沈大侠你在说什么？难你要尔反尔么？”

沈浪笑：“我答应替你拿住盗走《千里江雪图》的贼人，可这贼人偏偏不是王怜。”

王怜也瞪着他，面上神变幻，忽而讶异，忽而气恼，最终又成了全然的淡漠。

只因为这不过又一次证明了，任何事都休想瞒过沈浪。

实是在这个问题上，王怜总是格外在意。他自然早已知，盗走《千里江雪图》的另有其人，但他却宁愿背上这个黑锅，为的不过是要让沈浪以为就是他盗走了《千里江雪图》。

只因为“沈浪错了，沈浪不知”几个字对他从来有着无穷的引力，即便武功不如沈浪，但若能在智力上压制他，岂非也可以对他行冷酷又残忍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