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说我！”他低从车厢里找了稻草，在车厢底划来划去。梁明月的话句句都像是对他的警示。

“它们不知它们要死了。”

“它们被杀时，也会恐惧，也会想着逃跑。”梁明月说有次村里杀猪，有一猪被砍了一刀之后挣扎跑了，现在还有村民在山上看到过它。

游星河说：“明月不去城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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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见！”光是看梁明月杀，游星河都心惊胆战。

两人各怀心思。终于到了镇上，两个村民先下车。婶娘一直把两人送到了派所门。两人跟婶娘谢，游星河笑嘻嘻地夸婶娘今天穿得衬衣好看。婶娘掏一个香瓜给他。

“所有家养的猪，生下来就在猪栏里，生下来就不用发愁吃喝，生下来就没有其他的猪告诉它们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有到死的那一刻，它们才会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不被杀。”

“总要争取下的。”梁明月说，“如果当年我不逃走，现在大概已经疯掉了。”

“你真的要在这个村里待到死吗？你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他问梁明月。

大家听到他的话，笑得更大声了。游星河着急地看梁明月，梁明月叹气，他知他的心意，可是他不知他的心意。

“你是个好孩。”她莫名冒一句。

婶娘说他嘴上抹油嘴，游星河又说了一堆好话。婶娘转对梁明月说：“恭喜啊，拿了证你就是我们村的正式村民了，以后你就是梁大哥的亲儿了。”

“如果你能陪着我就好了。”游星河轻声呢喃，他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起来明明毫无隙，可是梁明月始终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才不是！”游星河反驳，他抓住梁明月的手，生怕他把村民的话当真了。

梁明月握他，两人十指握，游星河歪整个人伏在梁明月的肩膀上，嗅着他的气息，带着微微的汗味，却很好闻，他满足地呼。

“我知，你只是在说猪。可是我觉得我跟猪好像也没两样。”游星河一下忧伤起来。

梁明月说完，游星河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游星河抱着香瓜笑得开心：“你是个好婶娘。”

梁明月默默地看着他。

“嗯。”梁明月郑重地，到了派所门，他终于有小激动了。

，以后农闲时他可以去城里打工赚钱了。

大家笑完就没事了，大人们才不会把一个小孩的话当真。他们很快聊起别的家常，游星河倚着梁明月坐在后车厢，看着两猪安然地睡觉。两猪一黑一白，嘴细长，瘦，遇到大颠簸，它们也会睁看一下，发几声哼哼，哼完了继续睡。

“那给你洗衣饭，你养他？”村民逗他。

梁明月笑笑，反握住他的手。

“我没有说你。”

游星河苦笑：“还不知不得成呢，我爸不喜我舞，我哥那么霸！”

“你不是说要舞吗？”

“你看它们都要死了，还能无忧无虑地睡大觉。”

大家笑他是小孩。游星河觉得被小瞧了，很激动：“明月才不用我养呢，他要去读书，他以后可是当博士的！”

游星河看梁明月，他淡淡一笑，问他：“你没见过杀猪吧？”

“我一个人不敢。”游星河说，如果不是有梁明月，他压都不敢跟游日海提自己的真正想法。

“你怎么知它们什么都没想？”梁明月问他。

“你看我，生游家，不愁吃喝，未来也早就被规划好了，不是继承我爸，就是去帮我哥。一辈好像注定了。”

她说完，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地走了。两猪还在后车厢呼呼大睡，对于未来的事一无所知。留下两个人站在派所门，忧虑沉重地望着彼此。

梁明月抬看天，万里无云的蓝天，看起来广阔无垠。他知外面世界的繁华，他曾经也有过天真的梦想。他无法回答游星河的问题。

游星河忍不住羡慕它们：“猪真幸福，什么不用想。”

婶娘又语重心长：“星河说的没错，你也得好好想想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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