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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梁明月说,他从未恨过宋野松。父母婚姻的不幸,不是他造成的,而是从床上人的不诚实开始的,从她极端的个性开始的。没有宋野松,他们也会分开的,而他的结局只怕比现在更糟糕。
宋野松听到他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梁明月的冷静和克制超出他的意料。
此时床上的人发出轻声的□□,梁明月看到郑彦卿眼皮底下眼珠滚动,眼皮缓慢掀起。
宋野松欣喜地晃动他的手:“彦卿,你看谁来了?”
郑彦卿费力地睁开眼睛,目光在梁明月身上停留许久,才认出他来,氧气罩下的嘴唇蠕动,喊着“以乔”。
宋野松帮他摘下氧气罩,他的声音像是喉咙上被割了一个洞,带着嘶嘶的声响。
“以乔,以乔。”
梁明月听得难受,不是心理上的难受,而是生理上抗拒的难受。他不喜欢这种声音,让他想起了车祸后的梁家和。
那是他最难过的时候,因为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会因为梁家和的死去而消失。
郑彦卿艰难地向他伸出手,宋野松扶着他,急切地喊梁明月:“以乔,你来握握你爸爸的手,他想摸摸你。”
梁明月陷入关于梁家和的回忆里,对两人视而不见。
宋野松不得不再喊了一遍:“以乔——”
梁明月居然后退半步,他冷冷地看着床上因为见到他激动的呼吸急促的郑彦卿,发现面对虚弱地快要死了的他,心中既不难过,也不害怕,只有那种讨厌死亡的抗拒和不适。
如果床上躺的不是郑彦卿,换成其他人,他大概也会有类似的情绪。
宋野松急了,上前要拉梁明月。梁明月冷冽地扫过去,他停下动作,哀求道:“你握握他,好吗?他都快死了。”
梁明月依旧无动于衷。
床上的郑彦卿等了很久,看到他抗拒的样子最终放下手,眼神瞟向一边,示意宋野松做点什么。
宋野松调整好情绪,心疼地看了眼郑彦卿,从一旁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一份像是合同的东西,递给梁明月。
“你爸给你的,是公司的股份转让,还有一些投资项目和房产,他都要给你。”
床上的郑彦卿渴求地看着他,喊着:“以乔,以乔。”希望他能接。
梁明月双手垂在身材,一动不动。
“以乔,你接啊!”宋野松要硬塞到他手里,梁明月偏转身体再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动作。
宋野松动作落空,举着合同求助地看向床上的郑彦卿,他正死死盯着梁明月,很快眼角垂下眼泪。
“那是你爸给你的补偿,你不拿他会难过的。”宋野松再次哀求梁明月。
“那是给郑以乔的,我是梁明月。”梁明月毫无情绪地迎着郑彦卿的目光,他看到他的眼泪和悔恨。
又如何?他记得小时候郑彦卿常常因为他学不好什么而责骂他甚至动手打他,打完了又内疚,然后会带他出去玩,带他吃好吃的,给他买很多玩具。一开始他很高兴,可是次数多了,他觉得不过是多此一举。
先给巴掌再给糖,巴掌不是他想要的,糖也不是。郑彦卿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想自己的良心能好过一点。梁明月这才察觉到心中那隐藏的恨意,不多,但足以激发人的恶意。
以前他对游日海说,找到他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既不想知道他过得好,也不想知道他过得不好。不知道他,最好。
“我要走了。”梁明月看着郑彦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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