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不着的滋味儿，他没太品尝过，他睡眠质量一直都还不错，就算是被程怿莫名其妙扣了锅天天被老爸指着鼻骂废的那些日里，他都没怎么失过眠，离开家之后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难眠之夜。

“不好意思什么？”江予夺问。

不好意思这话，对于江予夺的经历，可能有些太单薄了。

程恪松了气。

“就是……不好意思。”程恪不得不又解释了一下，“就是我不知这个事儿，然后就提起来了。”

“哎，”江予夺叹气，“脸厚儿不行吗，成天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得过来吗。”

“我不知，”江予夺声音有些沉，“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了。”

他们看到你了。

“不好意思啊。”程恪说。

现在在江予夺这儿倒是每次都能尝到，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总失眠，这屋气场被影响了……

现在想起来的时候，他才猛地觉得后背一阵发。

“睡吧，”程恪闭上睛，“晚安。”

“行吧。”程恪笑笑。

不过眉拧着。

程恪躺回枕上，轻轻叹了气。

也许是江予夺的恢复能力太，程恪一直到现在夜人静胡思想的时候了，才又重新想起了这些。

江予夺跟着他一块儿笑了，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好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那这屋会不会再把江予夺的神神叨叨也传给他？

“不怎么好。”江予夺说。

“哦。”程恪看着他。

但让他稍微有些安的是，江予夺好像睡着了。

他真没想过自己离开家之后会迎来这样的新生活。

程恪想起了今天江予夺在池前伸着胳膊冲时的样。

“就……奇怪的，”程恪说，“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予取予夺，生杀予夺……听着都有儿……” [page]

“吃饭，喝，睡觉，”江予夺说，“然后就长大了。”

实在有些痛苦。

江予夺还是仰面朝天的睡姿，一直也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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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猛地想起他上的那些伤，顿时一阵后悔，自己这会儿怎么会这么没数，问这问题实在太不合适了。

还有他的神。

在他说了晚安之后估计能有一个小时，总之在程恪左边又开始发麻的时候，江予夺的呼放缓了。

我不敢动。

“那你是……”程恪其实不太想继续问，但又有些好奇，毕竟江予夺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方式，离他太遥远，“怎么长大的？”

了一会儿才问：“怎么？”

之前程恪没有太在意这两句话，相比之下江予夺整个人都不对劲的状态引了他全注意力。

江予夺没有说话。

江予夺没有父母，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一直想像着江予夺这整天收租打架收小弟的老大应该有一对差不多风格的父母。

一句不好意思差儿再次脱而，但他努力咬住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很慢地翻了个，再次往右边侧了过去。

程恪觉得今天喝的那些酒可能有什么奇特的方，他现在睡不着，而且并不困，神采奕奕地闭着睛。

程恪愣住了，看不到江予夺的表情，但听声音他情绪应该是突然就有些低落了。

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把两人之间的被挤了着背了才停下来，又忍不住撑起往后看了看。

“靠。”程恪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