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拗不过这，以为又是胡同里野来的不良少年，再不卖就要把三棱刀来了。算了，十五块钱给你两盘带拿走拿走！

“这瓤要么是红的，要么是黄的，我就没见过白的！”周遥反问，“你们凭啥丫叫白薯啊？”

周遥目不转睛望着人。

“哗啦啦”迅速翻过几张女明星海报，俩人都盯着齐秦的一脑袋大波浪式卷发看了半天。那绷着大的仔，再斜挎一把吉他，那个范儿，帅。

听个，他只有来音像店里才能听歌。

“红瓤的白薯最好吃，你挑红瓤的。”陈嘉特意教给周遥。

“不用，你自己听吧。”陈嘉说。

“我们那边儿这个叫地瓜。”周遥说。

他又拦腰把周遥往后推了推：“有火。”

陈嘉瞪了一，你吃不吃，你这么多废话？

清秀，帅气，有范儿。他也就是年龄还不大，年龄再大儿，他自己就可以印成一张海报，贴在这家店门，毫无违和。

周遥跟店主买了小虎队三人组以及齐秦的两张海报，八钱一张，两张卖一块五。他又要买专辑磁带，死活缠着店主砍价，十块钱一盘带实在太贵了，五块钱吧！“五块钱我们俩一人买一盘！”周遥说。

周遥把两张五块钱纸币贴在他下嘴上的，叼着，瞅着那店老板，卖不卖，您到底卖不卖？！

陈嘉又说了一遍：“有火，你衣服会烧疤。”

真好听。

周遥永远是那个话多的，挑的，直到陈嘉皱眉回了一句：“烦，你嘴就合不上吧？”

大街上也看到过有人敢这么穿的，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用老人儿的话讲都是“里气”“氓的”“不正经的”，就穿这的前tu后qiao的仔，玩着摇，留着爆炸式的长发。摇青年们背的长柄吉他，事实上就带有某些官的造型义，在舞台上每一次颤抖着、咆哮着动吉他，就是向这个浮躁的世界传递解放的诱惑和冲动……

周遥当时那样儿，就是把羊小夹克往后掀开着，吊在后背上，俩胳膊肘把夹克撑开，一扭，戳在音像店里，一双长轻晃着，还穿的一双鞋。

“这歌会么？哎你一个我听听。

三钱一个烤白薯，陈嘉也就请得起周遥吃白薯了。

周遥：“没事儿——”

周遥“腾”地又缩回来，手指，然后再拿，“嘶嘶”地又缩回来，往嘴里着他的手指，“真啊”。

陈嘉冷笑一声，好像是笑话他瞎咋呼又怂，轻骂了一句“傻b样儿的”。

周遥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去抢了：“这个烤好了，可以吃了吃了！”

“呵呵我也知叫白薯么……”周遥咧嘴笑了，就是逗陈嘉呢，“我在北京生的，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城里住过，后来才去东北。我们家爷爷亲戚都还在北京呢。我还有印象，好像是在东单大街边上、中山公园门，看展览，我吃过烤白薯……”

，贼的。

“你说我什么……”周遥一肘从后面勒住陈嘉就往后扳，陈嘉已经空手把一个白薯抓起来了，气腾腾抓手里正倒腾呢，“着”“我靠”“啊——”

“白薯。”陈嘉说。

陈嘉就把两手凑在边，手里其实就没有琴，没带琴来，却能以手型模拟琴，甚至对得准每个音符应该存在的位置，闭的嘴里轻轻哼那首歌的调……

“你听吗？你挑一盘拿走，咱俩换着听。”周遥说。

在陈嘉不太靠谱的回忆里，周遥好像也是第一个，邀请他去家里玩儿的。

周遥滋滋儿地把两盘磁带揣怀里，顺手搂着陈嘉跨店门，冬天里的光真好啊。

……

中午他俩吃的是烤白薯，就在关东店副商场门外，路边卖烤白薯的摊。

“那你下回去我们家听，”周遥说，“我们家礼拜六下午总没人，下回去我们家玩儿。”

冬日里老北京街的“老三样儿”，比堂里可好吃多了，就是糖炒栗，冰糖葫芦，烤白薯！路边就支着这一个生锈的铁桶，里面生火，冒一一黑烟，铁桶上面摆着一圈白薯，烤，慢慢地烤熟。

“白薯丫同意你们这么叫么？”周遥。

老从小到大就这个叫白薯，陈嘉瞅对方一。

生活中正常人谁长那么乖那么的？就没有。反正眉前儿没一个“乖”的！周遥比较白，男孩长得好看，但论情绝不是省油的灯。至于陈嘉，陈嘉从小到大就跟“乖”那个字没关联，吓死谁哦…… [page]

“《红蜻蜓》，《青苹果乐园》，你一个么！”

陈嘉瞪了周遥一，五块钱忒么也是钱啊，谁说要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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