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他城下馆，问他喜吃什么馆。

周遥就说：“我想哈尔滨的西餐馆的……就吃西餐吧！”

“想那个家了吧？”他说，“你还想回去呀？”

“嗯，有儿想，”周遥实话实说，“学校认识的玩儿的朋友都在那边么。”

“在这边学校也能到朋友，北京小孩也都情、思想活跃、见识多、很幽默！”他爷爷给他讲，“有玩儿的好的没？”

“哦。”周遥小声嘀咕寻思，他往的朋友，啧，怎么就没发现“情”“思想活跃”“见识多”和“幽默”这样的闪光呢！

周遥名要去西餐厅，他爷于是带他去吃了西四的大地餐厅。所谓“大地”，是取的“大帝”之涵义，就是沙皇俄国的彼得大帝。这是帝都一家很有年的国营西餐馆，专营俄式大菜，名声仅次于老莫了。

“比你在那边吃的怎么样？”他笑问他，“还正宗吧？”

“比哈尔滨的差儿么，还行吧！”周遥说。

罐焖，黄油卷，油红菜汤……还行吧。他一向是个天乐观情绪愉快随遇而安的小孩，格悦己也悦人，对另一个城市所经历的童年少年时光虽然存有几分留恋，但也没太纠结，回不去就大胆往前走呗。

“你也不一定能留下来，哎。”他叹气，“你父母的工作关系，还都没有正式办下来，是想要让你留，毕竟在北京将来发展路好嘛……但是学籍问题，哎……”

是吗，还不一定能留下来，也许下学期又要原路回去了。

周遥埋啃掉一整盘黄油。

下午，他从他爷家拎了一大袋零来了，用那礼品袋把东西装好。要挤公共汽车不太方便，没法把爷爷家的好货都扫了，他就挑了自己最喜吃的几样，凤梨酥、酥卷、酒心樱桃巧克力之类的。觉着陈嘉也吃吧？

他是带着好吃的来找陈嘉玩儿的。平时两人都在学校见面，家又不住在一片儿，假若他不来找陈嘉，假若陈嘉也不去团结湖宿舍大院找他，两人就本见不着面儿。

胡同里车来车往，净是过年问候串门的。周遥拎着个大红颜的纸质礼品袋，就跟登门拜年要给陈嘉妈妈送礼似的。

他给他学校班主任和大队辅导员也都“送礼”了，大家都送。他们邹老师办公室的桌上，收了一堆挂历，堆成一座小山一样！邹萍她们家，估摸每个屋连带厨房、台、厕所，都能挂上一本人儿影星的大挂历，然后每月换一，全年都能不带重样儿的。

他直奔陈嘉的家，平房房门锁着，门窗闭。没人，都不在家。

周遥在门戳了一会儿，隔大妈来告诉他一句，“他妈妈带着去姥姥家了，可能要多住几天。”

周遥扒在窗台上，窗玻璃结了一层妙的冰。他透着隙瞄了一会儿，可也没想要钻去打劫搬走人家的电视，就伸手抠开暗的销栓，陈嘉教他的。

他拨开窗，里面窗台上摆着三个特大、特别红的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