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唧着说：“我才不当着那么多人面儿脱，我不脱。你也穿上，嘉嘉。”

陈嘉：“不想穿了。”

周遥小声说：“以后别当着那么多女的面儿脱……衩都来了……别光着么。”

陈嘉：“光着好的……宁愿光着。”

“我说不成，你就是不准光着。我说话在你这儿能算数吗？”周遥的话音时而很严肃，时而已经像撒了，耐心地哄，“嘉——你能听我的么？听我的话你就把自己包上。我光着膀都冷的，我冷你肯定也冷啊，别这么虎别跟我赌气成吗陈嘉？”

“你还要让我也跟着脱么，那我里面就剩一条秋了啊啊……我穿个秋，那么多人看着我……我不脱，我才不脱这个运动，就不脱，你快穿上吧。”周遥耍三十六计之小男人撒泼了，跟别人他真的从不这样讲话。

他说：“你把仔穿回家去吧，下回来玩儿咱俩再换过来。”

这招专门对付陈嘉，当晚经证实非常有效。陈嘉底的神情像是被蛊惑了……

瞿连娣站在远看着，也像是被蛊惑了，觉着周遥这个男孩，怎么能这样好。

她赶捡了外跑过去，把周遥大宝贝儿给裹上，皱眉说陈嘉：“你把秋又给我脱哪儿去了？白天门又不穿秋你……咳……”

她后面站了一排大瞪小儿已发觉自己很没也没面的群众。围观的听不清言语对话，只能看到那两个男生，站在微微积雪的空地上，肤冻成通红，周遥还拽着陈嘉的手腕摇了好几下，笑呵呵地把人哄好了，儿捋顺了……

这事，吃瓜群众心里都会有儿小心思，酸不唧儿的。本来一群灰鹌鹑蹲在地上，各安其位相安无事，偶然竟有一只最丑最弱的鹌鹑飞上枝，跟漂亮的锦雉并排站在一枝儿上了，这让其他鹌鹑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留在地上呢？

厂工会的人，一听这是周遥伤了，可不敢怠慢，工会主席蔡十斤和他老婆，亲自开着“金杯”面包把周遥送回家去。

不大的面包车里，足足装了八个人，簇拥着小周同学。因为医务室和行政科一群不相的人都想个面儿，都很想表现贴细心和亲如一家的同志情谊，恨不得把周遥当成自家大侄一般照看。

大家为什么蝎蝎蟄蟄的当回事？这多少也是个小事故，年关谁都很怕事故惹麻烦。而且，在这大工厂里，定是曾经过几起类似事故的。

周遥那时是贼大胆，后来回家听他爸说的，这大厂的厂房，事故非常可怕，有人被压气浪打着了，或是有人被去掉去了，上千度温下一转就化成白气，渣儿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