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挡住脸也笑，俩人真欠。

这娘儿俩就是吃坏了肚，拉痢疾了。

陈嘉很少这么虚弱，浑了似的，都拉脱了，说话声音也轻了，骂人都骂不动，可真不像这个人啊。周遥就把书包里悄悄带的随听拿来，也躺陈嘉的被窝，烧着煤的屋特和。两人共享一个耳机、一个枕，就靠在床听歌，听齐秦式的嘹亮嘶吼：这是我的情宣言……我要告诉全世界……

周遥偶然间问：“你妈妈没事了？”

陈嘉说：“她吃的少。”

周遥说：“谁让你吃那么多，当然拉得厉害！还是直的，上面下面走。”

陈嘉说：“剩下半只，我妈舍不得吃。她就啃了个翅膀尖，其它位都让我吃了。”

周遥说：“哦……那你家就赶买个冰箱呗？”

陈嘉没说话。倒不是没有攒钱准备买新冰箱，他妈妈单位里今年的冰箱票还没分下来呢。

瞿连娣不在家，周遥在这个屋里就为所为了，听歌一时兴起，又跑去在厂门的副商场买了一瓶啤酒，再来十串羊串。

这羊串是比较小的，每串上就抠抠索索的几块，但也很便宜，周大款很豪气地一挥手就是“来十串”！这是在公车站支个长方型铁炉的新疆大叔烤来的，八角小帽，着音情地吆喝，羊串上就撒儿盐和辣椒粉，就特别的香。那时候社会上人心也淳朴，劳动也光荣，买买提们在北京街还都是早起贪黑练摊儿挣钱的。

这阵势把陈嘉都给惊着了：“你什么啊？”

“串啊！”周遥特内行的，“北京人都不吃串、不喝啤酒的么？”

“你一人吃这么多？”陈嘉说。

“给你买了五串，我自己的五串，”周遥坏笑着，“但是你肚不好不能吃羊嘛，我就都替你吃了哈。”

“王八。”陈嘉送给他名副其实的三个字。

瞿连娣在家时，周遥绝对不敢这样，在家长面前可能装了，“学习好”“品德好”“长得也好”的三好男生周遥同学！

他以前在东北生活的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就是这么混，那边哪个男孩不会喝酒的？刚才在副店里，他问有没有“哈啤”，竟然没有，只能拎一瓶“燕京”回来了。售货员还以为这男孩是帮家里爸爸爷爷买酒来的呢，谁知是给自己买的。

“‘燕京’太淡了，又酸，比还难喝。”周遥吐槽，“但是在外面放了一会儿，有冰镇效果，像冰啤了。”

“太过分了……”陈嘉虚弱地窝在床上，只有双委屈又暴躁的光芒，瞪着他。

“凑合就当喝了，这杯我替你喝了！”周遥笑呵呵地掉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