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踢完球回来,周遥没准备再结伴去洗澡,他爸妈嘱咐过他,赶回家收拾行李。

“我儿从一开始就恨我。”陈明剑丧气地说,“我跟他就没办法沟通，讲不通理。”

瞿连娣说：他跟你一样，喜玩儿邮票么。

陈明剑在胡同门，碰见了蔡十斤蔡师傅，那两个人就在电线杆底下了一烟。

两人再次沉默，陈嘉连自己的难受都忘了，握着周遥的手。在天边浪的那一片云上，原来不是只有他陈嘉一个。

“讲什么理，”蔡十斤说,“我们没念过大学的不懂大理，对孩要讲‘情’啊！看儿躺在医院里，你不，疼不疼，看他难受了，你难受不难受？这就是‘情分’嘛。”

陈明剑说：我找我那本集邮册，你瞧见了么？

陈嘉都没抬的，从胡同走过，没理他爸。

这算是当时许多人的乐趣，因为娱乐生活贫乏，也实在没什么其他乐趣。集邮这项好，有品位又不用太多钱，所以许多人都搞集邮，家里收藏邮票册，其中有特意购买的崭新邮票，更多是从信封上下来的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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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剑迟疑：我再找找吧，他经常看啊？

“讲情，讲情我真的、真的没有。”陈明剑声调突然哽咽，“我确实，对他妈妈，没有情，从一开始就……这是个错误。”

“当初她可怜我呗，我也可怜她。反正就是，俩人都好像没人要似的，就凑合过呗。”陈明剑惨笑，今天终于说了实话。

“我一个人回。”周遥说。

“那你爸你妈带你一起回去？”陈嘉说。

周遥和陈嘉在大院门用神简短地告别，都十分不舍，又说不话来。

“你开玩笑？我还有个妈呢。”陈嘉非常担心，再次确认了一遍，“你一个人？怎么过啊？”

“……”陈嘉蓦然抬盯着周遥，觉到问题的严重，“你一个人？那你在那边儿就一个人吗？！”

……

“哎没事儿。”周遥一笑，“我姥姥姥爷还在那边儿呢，也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是跟姥姥姥爷一起住。”

“我肯定还能回北京，嘉嘉。”周遥看着陈嘉的睛说这句话。

周遥的少年时代，原来也是这样，在云端漂泊着。

坐在球场边休息时，周遥也跟陈嘉聊天说：“我以前也以为肯定能办下来，没想到这么难啊，太幼稚了。”

“真没事儿，我爸我妈肯定得留在北京，占住位置继续刨这个坑啊，不然岂不是更没戏了。”周遥很乐观地说，“他们留这里再待几年，我觉着，应该就能留下来了。到时候，我也就能回来！”

陈明剑从他们边走过去，特意回瞅了一周遥：“哦，周同学，你好啊。”

第20章焚心

这就是一场“错误”，而陈嘉自己，等于就是这个“错误”的连带产品。他们工厂车间里，对待错误程序导致的产品零件，是不能继续包装销售通的，直接就当作报废品给你销毁了！你这小怎么还能存在着！

瞿连娣就问：你翻什么呢？找什么啊？

“那你当初，你当初，哎！”蔡师傅皱眉叹气。

周遥赶哈腰叫“叔叔好”。陈嘉别过脸，看不见他爸。

陈嘉穿了周遥帮他买的那双，崭新的面足球鞋，真好。 [page]

他们就站在屋外，听屋里大人谈话，陈明剑原来是来商量事和取东西的。

瞿连娣纳闷：集邮册？我从来不动你的东西，陈嘉经常看，不然你问问他拿了没有。

陈明剑垂：“最看我不顺的就是陈嘉啊，在医院里也没搭理我么。”

那天怎么就这么巧，周遥又碰见陈嘉他爸。其实，陈嘉在医院住的第三天,陈明剑就提着果和保养品去看过儿,对陈嘉表达了关心,也不能说这人就完全六亲不认没心没肺。当然，当爹的在医院没吃到陈嘉的好脸。

压着一大群先来的人，资排辈苦等这个职称……坑都填满了，后来的人想都挤不来了。

“而且，我寒暑假还可以过来找你玩儿么。”他搂了陈嘉的肩膀，安对方，“我肯定回来找你！”

他们了球场，过一条大路,就是胡同区。

蔡十斤劝解：“哎,你以后还是经常过来看看孩,最难受的肯定还是小孩呀！”

随后陈嘉平安无恙地院了。那两今天，就是刚签完字从民政局回来,终于在文件手续上断了夫妻关系，也就剩下跟陈嘉的这儿血缘。

蔡十斤忙说：“那也是孩心里别扭……我在厂里这么多年，我看了好几对最后散了的，哪个孩长大没有格影的？”

“我一人儿无所谓啊。”周遥一耸肩，“我都习惯了，反正他们平时工作也特别忙，我从来都那样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