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忙，我算老几？”瞿嘉别过脸看窗外，“你现在突然又回来了，你想跟我近乎就近乎，你又来个新学校心血来，又开始闲大发了？”

瞿连娣特别看不过去她儿偶尔的一次犯拧，那脾气上来了，就是油盐不都不吃的德行。

“谁不让你上学了？”瞿嘉别过脸去，神愤怒而执拗，“你就回不来了么？你说过寒暑假回来看我，说完自己都忘了吧？几年了，你来过吗？！”

这或许也是少年时代积郁下来的情匮乏症状，患病的人自己也很痛苦吧。不知谁能改变瞿嘉，能让瞿嘉化，能像个正常的活泼可的男孩那样儿。

她儿那脑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就疏不通。

他没下车，都不想回家不想见人，怕被他爸妈问。他就沿着地铁环线一路坐下去，耗磨时间，转了一大圈才回家去……

那些个“喜”，可能喜个两天、两个月，就一阵风儿似的过去了，忘记了，或者转移目标了。

瞿嘉完一烟，把烟往炉里一丢：“我妈快回来了，你赶走吧。我不想当着我妈面儿跟你吵架，我说她就是自作多情。”

心里难受极了，他也不回地跑了……

内心有一扇门关着，打不开。

周遥彻底无语。吃过这次亏再没有第三次了，吵架他从来都凶不过嘉嘉。

而瞿嘉永远就在那堵墙后面，等着周遥来，或者去。那画地为牢的无力，以及等待的挫折，是很折磨人的，很伤人心。对生活退有很多选择的人，很难理解那由生活困境和情贫瘠造成的心灵创伤。

两人都是眶冒火，额角青暴。

说到底，周遥你是那个有选择的人，你永远都有这个选择，是一脚踩这堵墙，还是转就跑去了，也不回地跑掉，就不会再回来。

屋里有一呛人的烟味儿，瞿嘉垂着对他妈妈说：“周遥回去了。我跟他吵了几句，我不想留他吃饭。”

瞿连娣凑近了打量瞿嘉，气得，真是不知应该拿扇给儿扇扇风，把脑扇得清醒清醒，凉快凉快，还是直接拿铁钩来，劈劈啪啪一顿，能不能给你得聪明可懂儿人情呢？

那觉就好像突然失恋了，虽然他那时也并不明确，他在恋什么，他恋谁呢这是？

大宝贝儿遥遥呢？

他都到门了，又转回来，从床拿走cd机和耳机。

瞿嘉说话声音也抖：“周遥，说实话，如果，如果我那时候有钱当路费，我一定去哈尔滨找你，我还能每天早中晚给你打三趟长途电话呢。我就是没钱买火车票住旅馆，我觉着吧，你他妈应该不缺钱买张火车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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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遥都蒙了：“……”

而面对瞿嘉，这觉持续了好多年萦绕不散，随着年龄增长就愈发烈，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和动心。于是，他一血地扎来了，以为会得到烈回应，以为俩人至少可以悄悄讨论那些不敢对别人启齿的隐秘情，一个男孩喜另一个男孩到底怎么一回事……结果也兜被泼一盆冷。

瞿连娣当晚买菜回来，左手拎了一只刚宰杀的乌，右手拎着一条刚剖了收拾净的鲜鱼，然后就瞅见家里这冷清样儿，简直气爆了。

什么脾气的人啊？你都多大了，谁愿意搭理你，以后谁还乐意跟你往？

他赶忙说：“我那两年放假都忙别的事了，还去校踢球，我就没有回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我气？……对不起。”

没把他泼醒，直接把他泼了。

瞿嘉说：“我就是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讲理过？”

这事好像绕着绕着又绕回去了？

他心里拥有关于“喜”的烈觉，关于少年时代难以忘怀的记忆，是远远超越校园里男生女生之间偶尔的动一动心、撩拨几下，或者牵个小手，约一顿饭。

让我怎么办？我难不上学了吗？”

周遥那天离开时的觉，就是失魂落魄的。他坐在地铁里，直接坐过站了。

周遥说：“瞿嘉你这么说话，你是不讲理么？”

之后在学校的这一个星期，周遥和瞿嘉俩人，谁也不想搭理谁。

好像突然明白瞿嘉还在纠结什么。

周遥沉着脸，一声不吭迅速上他的衬衫，拿包拿东西，都被逐客了，还不赶？

周遥：“……”

……

遥遥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