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周遥突然心思柔得一塌糊涂，就开始文艺了，“我真的特别、特别谢您。当初，我从哈尔滨过来北京，一个朋友都没有，特孤单。机床厂大院胡同有那么多小孩，下雪天都在那傻玩儿呢，您怎么就偏偏看上我了，就叫住我了呢……”

“我男朋友真贤惠。”周遥夸了一句，顺便从旁边挂钩拿过一条瞿连娣的围裙，“帮你围上这个，显得你更像模样儿、更贤惠了。”

瞿嘉白他一：“废话。多大了，还不俩菜么？”

一双手从瞿嘉后掏过来，环抱住腰，假模假式地系围裙呢，亲呢的呼就在耳鬓厮磨之间缠绕。

周遥那是放光的，慢慢走过来：“你会切菜啊？你会饭？”

周遥那时候就觉着，瞿嘉着围裙切菜的侧面都特别、特别。那年他嘉爷在十七岁的季。将来到二十七岁、三十七岁，这幅场景也不会忘记。

瞿嘉就站在屋里砧板旁边，切菜。

说不下去了，俩人靠在一起乐，把笑意都对方的衣服褶……

“哼。”瞿嘉边藏着表情，“那我对象儿都会什么啊？别告儿我你丫就会踢球，有个用。”

这时开不久，瞿连娣就是听说周遥妈妈不会饭，立都没给家里孩饼，于是为周遥一顿老北京人最吃的“饼宴”。

瞿嘉低声说：“混，快。”

瞿嘉就是老妈的吩咐，把那些素菜都切成细丝，刀工还不错，埋切得很快，让周遥发痴看了很久。

有几个素菜是瞿嘉替他老妈炒的，周遥觉着好吃得要命了。

肩而过时小声说：“行了，你妈妈的亲儿来了，你这个儿可以暂时让位了。”

一桌菜，太丰盛了，太好吃了。虽说对桌上每人而言都是最普通廉价的家常菜，但凑在一起，蘸了酱，卷在饼里吃，就特别香。

“阿姨，我想跟您一杯！”周遥底闪着有话要说的光芒。

瞿连娣在大杂院中间的公用龙那里收拾鱼，炉上烤着鸭。遥遥喜吃这两样，她知了，就变着样儿这两菜。

“回到家呢？”瞿嘉回问他，很正经地问，“在家里你能什么？”

以前这母俩，是互相瞅着对方都别扭，难免勾起一些很不如意的往事回忆,没话可说。现在终于有个互相都能说上话的周遥了，就跟周遥说话。

瞿嘉顺势尥一蹶，周遥“啊”的中招被踹。

“好，跟你一杯。”瞿连娣也快。

真的好像周遥才是亲儿,他是养的。周遥一来,这一间小破平房里，一下就有了笑声和人间烟火的温度，一下就像家的样儿了？就有人气了，连带着瞿嘉也乐意在自己家里待着,不想再往外跑了。

“我还会别的呢，”周遥笑，“哎呦，我给你端洗脚，给你肩捶，成了吗大爷？”

“别碰我。”瞿嘉哼，“要切手了。”

瞿连娣一边吃菜一边跟俩小分了两瓶“燕京”，心情特别好。这好像也是周遥一回见着，瞿阿姨喝起啤酒跟他们侃大山。

“是啊，我当初，就看你在一帮傻不愣的孩里你最顺，就叫住你了！”瞿连娣也很慨，“你好看呗，当初就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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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对象儿，老能了，切菜都切这么带劲！”周遥把靠在瞿嘉后脑勺上，赖地靠着，轻轻地啵后脖那里的小窝。

话只能说到这里，周遥耳朵有些发红，喝啤酒都能眶红，突然特别恩，如此幸运。

瞿嘉低喝酒不说话。

周遥和瞿嘉好像各吃了八个卷饼，这里边好多菜和啊。他俩都趴在桌边撑得迈不开，走不动路。

周遥乐了：“我不知么，以前好像就没见你过饭。”

瞿连娣在灶台前烙饼，手艺巧，过一会儿就拎来好几张纸薄透亮的荷叶饼。每一张饼都是从边缘轻轻一撕，就择成两片儿。菜码讲究八大样儿：香椿炒，菠菜炒粉丝，香炒芹菜，胡萝卜豆腐丝，酸辣土豆丝，炒绿豆芽，酱猪，酱鸭丝。再加上小葱蘸酱，全卷在饼里，这就是北方正宗的一桌饼。

面对喜的人，看个切菜，都能从低垂内敛的眉间，看几分沉默的。

周遥就肩挨肩站着，拱一下，再拱一下，拱瞿嘉的左肩膀。

“以前不想回家。”瞿嘉低，“我也懒得给别人，你来了么……”

“啊，我、我成绩好啊！我帮你复习功课，考试还能给你传个小纸条儿，abcd选择题答案，咱俩互帮互助么。”周遥腆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