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

“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儿？……哦，周遥，遥远的遥。”王贵生瞅周遥一，然后就盯着瞿嘉，“我知你，瞿嘉，从前在厂里常见着你，堂，澡堂……从你小时候上机床厂幼儿园，就一直看着你。”

王贵生反问：“你是打算哪吃啊？”

“你不是喝啤酒么？”瞿嘉给他透底了。

“那就来啤酒呗！”王贵生一摆，“没事儿，在我这儿能喝，没人你俩。来三瓶啤酒，冰镇的！”

瞿嘉哼了一声，真不熟，真不认识。

气儿，年纪不饶人啊，“回给你们班，老送个奖状过去！” [page]

“谢谢您夸奖！”周遥又一笑，“那，那您就给我们俩来一张奖状，也成。”

王路军斜拎着书包过来，哼：“用不着，您自个儿喝吧。”

瞿嘉都没反应过来。

“啊，表扬奖状肯定了！”官儿迷突然想起这个，周遥顿时失望丧气，“王路军回跟他爸，得怎么说咱俩？那小肯定就没好话说么。”

王贵生一扭：“你也来一瓶？”

他们是俩人，人家亲爷儿俩也是俩人，还俩人欺负一个呢，欺负谁呢你？

瞿嘉直接扭想走，懵。

王路军嘀咕着问：“那，晚饭呢，您哪吃？”

他俩那天简直就是落荒而逃，瞎胡闹了，很羞愧。

“那确实该请，不过你不能赖，不能怂，请他俩吃去吧。”王贵生真的掏钱了，快，掏了一会儿，最后几张凑的愣是票。

王贵生说：“学校没事儿了？回去吧。我再晚儿，车上东西还得拉回厂里去。”

王路军脸暗下去，低声说：“爸您给我五十块钱，我去吃饭。”

王路军这一脸委屈不忿又跌面儿的，跟瞿嘉周遥都一边了，仨人戳在小卖门，站了三位魁梧的门神似的，脸都极其微妙。

差不多都完了，工人们收摊，王贵生在小卖门招呼：“渴吧？喝什么，说！”

瞿嘉很嫌弃地白了一，遥遥这个官儿迷，你就这个。

周遥斜瞅着瞿嘉，卧槽了，什么情况？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啊？

王贵生皱眉：“要那么多钱？”

仨人当街啤酒，周遥咕咚咕咚地喝，是真渴。一瓶他都不够的，这“燕京”就像自来一样，泡沫不够劲儿。

老王同志于是把一摆，跟小王同学说：“你啊，你去东大桥那副店买个熟，回家下个面条凑合了……不然就去大棚，吃碗饸饹面？便宜，五块五一碗能饱吧？”

“我认识你妈妈，都老熟人。”王贵生很随意地说，“瞿师傅以前可是常见，我们当初就是一大拨儿人，都68届的，没念成书就了这厂。”

“叔叔真的不用，叔叔我们刚才开玩笑，就是闹着玩儿的，我、我们都熟。”周遥一本正经解释，推着瞿嘉一步撤五米，“路军儿咱周末在台球厅见，一起打球啊，回我俩请你吃面！”

瞿嘉也一脸懵，低抹脸，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鼻梁的骨……

“叔叔您不用啦，我们好事不留名儿。”周遥一笑。

“呵，还喝上了……”王路军不地嘟囔，大白儿，不兴。

瞿嘉：“…………”

“就北冰洋吧，谢谢叔叔您甭客气。”好学生周遥在外人面前还收敛着，长得就俊，还嘴甜心。

瞿嘉这啤酒剧烈地呛了一下，扭过脸去直想咳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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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辛苦了。”王贵生着略沙的烟酒嗓，“现在他妈的这帮孩，都独生女，有几个能活儿的？了学校未必好好学，了学校门还事儿都不了！哪像我们当年，我们这辈人也没好好学文化课，但是拉来什么都能啊……你们俩小不错。”

“不用了！”周遥很有立刻撤步后退，“刚才都开玩笑的，军儿，算啦算啦。”

“王路军他爸还客气的，没骂咱们。”周遥一路上絮絮叨叨，“哎，你认识他爸么？他爸什么的？”

这也是个平时散了学就野在外面没人，其实只吃得起五块五一碗饸饹面的浑小，这回在外人面前全了底。平日在学校里耍威风称老大，零钱都是撑，不然他抢周遥的一双臭汗球鞋当成宝贝似的？

刚才在车上一跪，膝盖磕一大块青，王路军郁闷得就爆了：“我不是刚才忒么树输了吗，请丫的这俩人吃饭！……他们俩说要吃加州面大王，五十块，您兜里带钱了么？！”

王路军那小是这时候才又遛达来的，估摸是他们三中也解散了，又转回来了。

“谁啊他？”瞿嘉皱眉，“我就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