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媳妇说：“人家家里没个半大小伙事儿的？”

老蔡媳妇一冷笑：“成，那你就这样儿单着，耗着吧，我也是多余你们这些活得不滋的人。”

瞿嘉叼着烟，瞅着她，吗来的。

老蔡媳妇一只脚抬起来正要鞋底，呦呵，晃瞎了，差儿没绊一大跟！

这位明能的媳妇，现在也早就从行政科副科长，升到厂办当官去了，毕竟厂多年资历厚。官儿越大想的摊就越多，男女的事儿她都想，估摸很看不惯厂里一群上了岁数的孤男寡女，嫌他们几个四六不靠的老家伙给正经人民群众丢人了。自己生活愈发富裕，有房有车女都息，自觉中年婚姻如此的满，就特别看不起那些人生不顺利、活得不完整的。

瞿连娣把嘴一撇，就这样儿：“我挑不挑的我乐意呗。”

老蔡媳妇抖了抖嘴：“快去瞅瞅你妈吧，呵。”

瞿连娣手里那刷锅扫帚真就掷过去了。

老蔡媳妇正等这一：“你可快别回家，你妈跟那个王贵生刚才在屋里吗呢你知不知……”

“王、贵、生！”老蔡媳妇满脸抖动都不对劲了，“你们俩，耍人玩儿呢么？”

瞿连娣回吼：“熏死你了还不一边儿待着去，以后甭来！”

一抬，可不就是瞿连娣家儿么。

老蔡媳妇急匆匆转过邻家墙角，迎面就踢翻了谁家泡着衣服的盆。

老蔡媳妇往外走着，回甩了一句：“猴年月的事儿你还记着呢，你记真清楚啊。”

王贵生说：“半大小伙办事儿没我这老家伙牢靠，上回不就中煤气了么，老帮人家掏个炉塘瞧你这鼻不是鼻不是——有你什么事儿啊？”

机床厂里两位挂了名儿的悍妇拌嘴闹架，往日就素有角、心有不忿，年轻时就吵过，谁惧谁啊？

这厂办领导当初为什么没给瞿师傅介绍路军儿他爸呢，显然，就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平时就老不顺了。

瞿连娣皱眉：“我耍你什么了？”

“就你，甭他妈臭了你！”老蔡媳妇丢下一句跑了。

瞿连娣“唰”得把照片都甩来了：“那谁的照片您拿走吧，也甭放我这儿搁着，看着也不顺！”

后门帘一掀开，王贵生两手黢黑，拎着一块抹布，来搭了一句：“扯半天了你俩，成了吧？瞿连娣她确实看谁都不顺，甭给她瞎介绍了你赶走呗。”

“有您什么事儿啊？”瞿嘉烟没离嘴，轻声，“您是来扒窗看的？”

老蔡媳妇指着说：“欸你要是跟这位了，跟王贵生不清不楚得你倒是早知会一声啊，我还跑断儿，我还跟人家说你这些年多清苦一个人儿呢。”

闹了。

王贵生说话也不好惹：“难不成能用你？你肯定也不啊。”

老蔡媳妇啧了一声：“她家的烟，用得你来通啊？“

王贵生还黑着胳膊拎着抹布，歪脖一乐：“快走吧，那谁，不知的以为你这是为老在这儿跟瞿连娣找茬骂大街呢，回我跟老蔡怎么解释，丢人不丢人？”

老蔡媳妇一肚忿忿，回瞟一瞿嘉他家窗檐：“一条腌咸鱼都挂上了，这一腥味儿，隔十里地从厂区大院儿我就闻见这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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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连娣顺手想要掷手里的刷锅扫帚，把某人嘴堵上。

老蔡媳妇拉长着脸，郁闷得差儿没拿那张相亲人的照片她的鞋底。

老蔡媳妇：“厂里黄大闺女都没你这么挑的，挑也得你条件挑啊。”

也没求着您给介绍，您递过来一位我还非就得看上了然后接着啊？” [page]

这还介绍个狗对象。

“我他什么条件？”瞿连娣冷说，“我活这么大岁数我忒么还缺张床睡了？”

瞿嘉一翻：“我妈怎么了？”

扔得贼准，“啪”！

老蔡媳妇把犀利的神扫过来，是要连瞿嘉他家房檐上挂的梅菜都要扫下来：“瞿连娣啊你年轻时候就这样儿，你说你看谁顺过？……就看那谁，陈明剑特顺你，结果呐？！”

“你还是嫌长相吧？”老蔡媳妇打量，“老杨岁数就大儿，长得确实‘一般’，但家里条件不差，人家有楼房，比你家这十米小屋怎么样啊？”

王贵生还就臭上了，自恋地一甩抹布，糙着嗓乐了好几声：“老这辈也一回遇见，俩女的在我跟前掐起来，就因为我了谁家的门儿。”

瞿连娣毫不示弱，上前一步说“我跟谁就不清不楚了？！”王贵生赶把人拉开：“这大岁数，都甭瞎扯淡的，那谁媳妇儿你也满脸褶了，说话看人靠不靠谱？老忒么的过来帮人家通个烟，扫扫灰，我什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