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嘉后来又去了一趟医院骨科，那只伤脚就没好，反而更厉害了。

再去医院的时候，疼得让周遥架着他，一句熊话不敢说了。照过片，无名趾和小趾连接的地方，竟然骨裂了。

瞿连娣给医院那位病号饭送饭。

瞿连娣把周遥拉到一旁，挽着手腕宽几句，亲贴地。瞿连娣母俩脾气就是一个模复刻，周遥才是这个本就残缺的家中，绝不能再缺少的那剂。

……

暑假那段日，周遥大分时间就是混在瞿嘉那儿。要不是瞿嘉他们家地方实在太小，瞿连娣可能考虑给遥遥加一张床。

但现在有些事确实不一样了。他妈妈当时在电话里说：周遥，你最好还是回家来，以后尽量不要那么晚。你今晚回家睡觉，成吗？你能不能回来？

瞿嘉闷在床上发呆，偶尔瞟一厨房的动静：“多放儿，但你得看着锅，会扑。”

“你煮之前抄了吗？”瞿嘉把耳机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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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过线了，走得有儿远了，回不去了。

“遥遥，”瞿连娣激，“刚才谢谢你，你跟瞿嘉说那些话，也就你能治他病。” [page]

要说在以前，暑假里中男生野在外面，在同学家疯玩儿到彻夜不归打牌聚餐，这都常有的事。他在初中就这么玩儿，谁过他？

“你不是平时吃血么，卤煮小麻豆腐你少吃了？”被挑病也是不，周遥对着一锅说，“南城‘小陈’还是你带我去的，你吃的比谁都多。”

瞿连娣更加惊异，呆怔望着她最待见的遥遥，没话可说。

周遥皱眉嚷了床上那位大爷：“哎！”

周遥心里一沉，噘嘴，“需要抄啊？你又没告诉我。”

那晚他们三人，并排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陪着病房外的瞿嘉，也陪伴屋里躺着的陈明剑。

嘉弯腰把脸埋臂弯和膝盖，后背起伏。

他事儿大了。

……

就是情上亲呗。

瞿嘉就一直把脸埋在周遥上，后来躺到大上，抱着周遥的不松手。一双和全情绪地埋去，就是把自己最脆弱最无所适从的样都让周遥看到了。

这回彻底歇菜，没病时候觉着那小趾用没有，快切了吧；真伤了，小趾豆疼得要死，睡觉翻他都脚疼。

今天，他就又没回家睡觉。

周遥就又来了，自告奋勇地给家中这位病号饭，还上心的。

过一会儿猪大骨的香味来了，周遥在厨房拎着勺，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味儿还行哈？”

周遥：“……”

“您上回从您家大衣柜里，翻了几本相册给我看么。”周遥又笑了一下，“不然我怎么知瞿嘉他初中时候穿过什么衣服呢。”

周遥嘟囔：“哦，还会扑。”

周遥抱住人拍一拍，想拍小孩儿一样。

周遥在往锅里放，自言自语：“放多少？……够了吧……就这么多吧……还是多儿，要给你煮汤喝么。”

那时就已仿佛命中注定，就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三，靠在一起说些平时不常说的话，互相平那些看不见的撕裂见血的旧伤。

之前得知陈明剑患病，瞿嘉闹别扭，那一宿他就待在瞿嘉家里，他就没回家。

都是因为那天在医院蹦来蹦去，折腾的。骂周遥“有你什么事儿快”的时候，老天都长了，让他“啪”一脚就戳到走廊的泥地上。

瞿嘉被迫在家憋了仨星期，几乎就没门活动，鞋都穿不上。

其实，周遥哪是“没事儿”啊。

前半夜陪瞿阿姨说知心话，后半夜陪瞿嘉坐在胡同墙下看星星。他也够忙叨，还总是主动张罗揽事，永远都是不请自来，心里就好像已经把自己算到人家瞿嘉一家本上了。

“你没抄，你撇沫了吗？”瞿嘉皱眉，“那煮来不是一血味儿？”

周遥说：我有事忙，有人要我照顾，我真的回不来。

他真的、真的离不开遥遥。

“需要我告诉你？”瞿嘉回以一个白，无法理解周遥这样的生活常识和技能也能活这么大，“大块下锅前都先过啊。”

瞿嘉把上半探窗外，掉两烟，然后蹦回来，把埋到周遥肩膀上。

瞿嘉：“……”

“抄什么？”周遥把勺一转，像转笔一样的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