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不也没钱了开不工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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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叔逢人便哑着嗓

几个小盆，把吊兰崽全都栽上，不幸就全都成活了。

有多少人内心都在暗暗后悔，或许瞿连娣这样人都在懊悔，当初为什么抱个铁饭碗不放手，怎么就没早一步麻溜儿地跑路呢？不值钱的饭碗就是一块破铜烂铁，早就该摔碎了，淘汰了。

他知他妈妈这人非常要，失去就失去了，错过就是错过。就像当初被陈明剑甩了，绝对不去求，不撒泼争抢，现在肯定也不会掉倒追老王。

瞿嘉都没给周遥送过，周遥好像也没送过。男孩不喜好这个，觉着浪费钱，一把鲜开三天就谢了，还贵，有意思么？假若要送，他俩宁愿掏钱互相送给对方一大把羊串，多实惠啊。 [page]

厂里也卖掉了一大块地、几栋楼房、折旧的重型机械，都不知卖哪去了、卖给谁了、以及卖地的钱拿回来之后，究竟怎么瓜分的。对工人们买断工龄的钱，一开始那些老人儿能分两万多，再赖着不走就分得更少，后来每人就只给八千了。

“你没看他只要不再来咱家，立刻就发财了，都开成园林公司了！”瞿连娣很慨得一撇嘴。

随后，他家厨房砧板旁边就现一盆小吊兰。

但人家王路军儿他爸，就没送鲜，人家送盆。这儿养得，不谢不败不死不扔，四季常青，整天养在家里看着，睹思人似的……周遥后来总结，姜还就是老的辣。

瞿嘉时常能路过厂区的大门。他都看得到。

您怎么不说，陈明剑离了这家，就生癌症挂了呢？这话堵在瞿嘉里，终究没有说来。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扯淡吧，在瞿连娣这里，就是隔一条江。

整个夏天，厂区周围都非常不安宁，常有拉着横幅标语的老职工冲向厂大门，跑到领导的办公楼办公室，抗议和哭诉，未来的路一片茫然。

“成。”瞿嘉小声，“挂炉烤吃不上了。”

“妈，我床柜上不要了！”瞿嘉不能忍了。

“人家事业发展不错呢，咱家这条件，帮不上忙还个大累赘，甭拖累人家。”瞿连娣晚上看电视，自言自语似的，是这样说的。

他们厂一位工龄近三十年的大叔，也是当年十六岁厂，拖着一副自己改装的带四个小轱辘的担架，一路几公里拖到厂门。担架上坐着他媳妇，大约是患了毒症需要每月透析，从早上坐到晌晚，这是厂领导索要工伤补偿和大病报销的医药费呢。

“给你再来一盆呗，多清新啊。”瞿连娣说，“还能二氧化碳，给你换换新鲜空气呢。”

再说王贵生那个当初只有十几人的小作坊，后来效益相当不错，不仅没破产，还赚了一些本金，就正式注册成立公司，招了更多员工，现在已经号称某某园林绿化公司了。当上老板，业务就特别忙，这人也很久没来瞿嘉家。

也是从那个夏天开始，错过两年前帝都第一国有大企业改制之后，机床厂终于攀上第二的国企改制的速列车，开始了公私划分和轰轰烈烈的份制改造。资产重组，权转让，大批老弱病残工人以及人浮于事的后勤职工，终于被到内退下岗自谋生路的悬崖边缘。

邻居大妈本来想要走一盆吊兰二代崽，瞿连娣就小气得没给，都养在自己屋里。谁也不给。

瞿嘉书桌上也来了一盆小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