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我先讲题。”黄潇潇摁着他胳膊不放，讲题的比听讲的还要急迫，在死线之前一定要完成任务，“待会儿这些公式和解题步骤我就忘了，等我讲完你再上厕所！”

“找我，你在教室里找不行么？”瞿嘉也很坦，“找我你就回个。”

他并不懦弱，只是突然就疲惫了，有些退缩了，又很心疼周遥。

边每一份心意都是真心实意，这些却又阻不住滔滔的江，挽不回倾的命运。

还有，周遥。

他家门槛上蹲着个人，用雨披罩住脸，在房檐下缩着脖躲雨呢。

就他请病假的这两天，他们班主任老爷坐了两站公车，到“五芳”小吃店，站在店里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吃了顿早饭才离开。老爷原本可能实在忍不住了，想过来找当妈的聊聊，要考了，都冲刺了，连我这慢老家伙都坐不住了，真的不能再耽误你儿了！……看过一圈之后，老爷临走就跟瞿连娣说，“你也保重，最要的，考学什么的，让瞿嘉尽力而为，大学那门槛绝对不会是决定人生命运的终了。”

“你再这样儿，飞哥要吃醋了。”瞿嘉无奈一笑，“那我就真要挨打。”

黄潇潇同学要给别人讲数学题了。

他就把脑门贴在冰凉的自来龙上，再侧过把脸贴上去，让自己清醒，对着洗手池里“哗哗”走的，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就这样放弃了么，瞿嘉，你要放手么？对你曾经说过的狠话，你放的豪言，你的信仰，你对周遥曾说和尚未说的内心承诺，你就像懦夫一样放弃？

说来在全年级都是一桩新闻。开、玩、笑，你、逗、我？

他打了雨伞，胶鞋踩着胡同一地泥泞，到大杂院里，老远望见他家檐下多一辆自行车，就靠在他那辆破车外面。

黄潇潇刚教室时，瞿嘉其实就看到，女生手里那一塑料袋的药。 [page]

怎么可能是周遥。

“你落了两天数学课，上课都听不懂吧？”黄潇潇又着急忙慌得，“没事啊瞿嘉，别担心，我帮你把公式串联一遍，大题都给你讲一遍。”

瞿嘉在厕所里，没有再愚蠢自地用冷冲。

“你坐车真慢！”夏蓝撩开发，“我骑车都比你快，我等你好半天。”

每次考试数学卷和瞿嘉的分差都严格控制在5分以内，有时5分，有时她还低5分呢。

“才不信呢。”黄潇潇说，“知你在外面打架了。”

周遥那么宝贝那辆宝蓝山地车，不可能换掉。周遥就算换车，也是再来一辆帅气拉风的名牌山地，不会一辆没有大梁的“永久牌”26女车吧？

“你妈这个时间肯定在烙饼，我找她就去店里找了。”夏蓝很坦地说，“瞿嘉我找你。”

俞静之其实也悄悄来过，在瞿嘉不在店里的时候，拎几盒保养品，说几句安话。

话。

“傍晚堵车。”瞿嘉说。

遥遥来了？

周遥的陪伴从未离开。

周遥为他所的一切。

蹲着的人一抬瞧见他，笑了一下。瞿嘉这心上噼里啪啦就被一阵大雨给浇了，把一丛心火浇灭。

也靠着，脚蹬缠着，乍一看他都悸动了恍惚了，还以为……以为周遥换了一辆他不认识的破车吗？

没有，没有想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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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趟厕所，顺便把饭盒刷了。”瞿嘉尴尬了想躲。

特意为他带的，外伤止血的，止痛的，解毒化瘀的。竟然还有三不同型号迪创可贴，透明防型，纺织布弹力型，消炎药型……打架刀枪无，所以各型号备齐。

又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刨问底，事无细，瞿嘉连说了两遍：“我没挨打，就当是我自己把脸抠的。”

那天放学下了小雨，瞿嘉因为上带伤，就坐公车回家。

夏蓝从门槛上站起来，雨披的帽就被风开，发了，鼻和手指都是红的。

“就回来。”瞿嘉起，有一丝恳求的表情，“刚才吃药喝喝多了。”

“都快期末考了，上课你睡觉睡过去，下课你再蹲厕所蹲过去了，你还有时间学习嘛瞿嘉？”黄潇潇对着瞿嘉跑教室的背影埋怨，“快去快回，我这记忆力是猪脑记，我只能记住半小时，半小时必须讲完不然我真的就忘啦……”

边每一个人对待他都这么好，都已对他仁至义尽，对他如此忍耐和宽容，都好像随时随地要伸手拉他一把，想要跟他说，别放弃了，瞿嘉，我们都还没有放弃你呢。尽如此艰难，我们大家想拽着你一起往前走下去。

唉。

“……”瞿嘉小声汇报，“小号，憋了，很快。”

“你蹲大号还是小号？”黄潇潇质问。

“有事儿吗？”瞿嘉就站在门问，“你找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