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后才收到周遥的回呼，周遥回他：【以后记着还我，连本带利。】

经过传达室窗，他已经走过去了又慢慢走回来，迅速就打了个电话。他就是想呼周遥，说：【谢谢你的补习班听课证，过一阵还你钱。】

……

……

补习班租用了术馆附近一间小学校，利用小学校周末和假期的空档，在平房教室里上课。

他收礼的时候都懒到没有数数。周遥自己叠着叠着也忘了，不知罐里一共有多少。

摊煎饼的也瞟了一：“就刚才，有人落在这儿的，忘拿了。”

然后又把藏床底下的晶罐搬来，坐在自己床上，把所有用彩纸和纸叠成的纸鹤都倒来，铺了满满一床。他再把纸鹤一只一只装回罐，就为了数一下，周遥当初到底给他叠了多少？

他当然认得这副围巾手了，天蓝的，这是周遥的。全天下独一份没有重样的，因为这是瞿连娣自家手工作坊织的，送给儿周遥。

那天下午，瞿嘉就站在煎饼车的旁边，在寒风中等了久，但周遥就是没有回来。周遥为了不搭理他这混，围巾手都扔下不要了，把他晾在风里要冻死他了！

中午他又在煎饼车前面排队，因为吃煎饼最便宜省钱。一个的煎饼卖一块六钱，两个的卖一块八。

队伍终于排到他了，“两个的。”瞿嘉说。

潘飞也买了这个课，来过两次就不来了，冻回去了，钱都不要了。

“谁落这儿的？”瞿嘉问。

终于让你知了，结束了，再见啦，很帅很让人心疼的瞿嘉同学。 [page]

有时他去教室去得早，就拎着铁钩和簸箕，绕到平房外面，四找哪里还有蜂窝煤？赶从别地方偷几块煤来，把教室里的煤炉填满、。

周遥就不应该现在这里。

走了走了。

瞿嘉数了两遍，竟然没到三百六十五只，只有三百五十八只纸鹤。他顿时脑补了周遥每晚坐在书桌前，床上，闷费力地叠这些傻鸟，叠到最后忘了数目，明明还差几只就能凑够三百六十五，就没凑齐。遥遥有时也是傻乎乎的，一血还缺心。

中午，就找到小学校门的煎饼车，买个煎饼吃。

瞿嘉把往墙上磕、磕、磕，连磕三下，下床抓起电话。

“我哪知谁？一个学生吧，买完煎饼吃着他就忘拿了。”摊煎饼的说。

瞿嘉拿起那副围巾和手，四面张望，跑去几步，再往路两边张望——这回他是忘拿煎饼了。

第二天继续上补习班，课程表排满，一直安排到除夕前一天。

所以瞿嘉还算相当禁冻，他习惯了。他就穿个，羽绒服里揣着一只袋。

周遥显然是真生气了，不想搭理他了。

瞿嘉盯着那一蓝的围巾手：“这谁的？”

他和寻呼台小连上了线，又陷习惯的害羞和沉默状态，难说“遥遥我想你了，遥遥你别因为我难受，你这样我十倍百倍的受不了”。说不。

周遥就是过来看他的，对吧。

想说的其实明明不止这句，还想说别的，比如，“对不起”“有空来吃饭吗”“你想去看电影吗”……

周遥这个数学小太保，是本不需要跑来术馆附近学校，来上这个补习班。

下号码，手指最后就停在“拨通”键上，没下去。call周遥说什么？说，我终于看见你的那张骂我的纸条；还是说，我跟夏蓝就没关系，你误会了。

所以，周遥的围巾手是隔空乾坤大挪移了，神秘地挪移到补习班门的煎饼车上了。

家里条件好的学生，就没住过平房，完全无法理解这世上还有四面门窗漏风的平房教室，这就是个泥搭的窝棚！煤炉烧得又不，教室冷得像大冰窖，怎么上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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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嘉回来确实是因为，周遥替他了一份钱，听课证上贴着他的照片，三个月课程贵的，他舍不得浪费这个钱。

去吧去吧。

寒假里，他重新开始上数学补习班。

是啊，那时候育会考1500米，周遥为了不让他掉队，拼命地拖着他一起跑，一步都不离开他……然后他让周遥“”。

周遥你没有叠够三百六十五只纸鹤，所以每年的三百六十五天里面，有几天咱俩是要吵架的……

严冬，北风呼啸着从窗来，来上课的学生都把家里最厚的羽绒服穿来了，还有穿棉和棉鞋的。一坐就是一整天，太他妈冷了，冻傻了都！

他盯着那气腾腾的饼铛，余光一扫，突然就愣住了。卖煎饼的三车帮上，搭着一副围巾和一双手。

瞿嘉当晚回到家，把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破烂算草纸也收他的铁盒，百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