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英思索片刻，好看的两条眉纠缠：“他当初这样，说不定只是因为势从权。让别人刽手，还不如亲手那个刽手，但心里究竟怎样想，就不得而知。纪叔，如此说来你们icac是他的死对，甚至仇人才是，怎么他来愿意邀请你来？”

纪耀咂一声，叹句这我就不听，接着说：“谁同你讲icac是他死对？的确，廉署刚成立时，打下来的一大批老虎都是警署。香港黑猖獗无人，警员坐拥利茹饮血，比起官与金犯罪，每年他们分利最多，赚得满盆满钵也不知悔改。但到邢世怀这一代不同，icac大浪淘沙后过滤真正有价值的警员，留在警务司。邢世怀本人也绝不像前任总华探长，他甚至扬言总有一日要移平九龙城。”

移平九龙城？简直比愚公移山还令人惊奇。

“所以说你瞧他笑脸相迎，实际上是个笑面虎。”纪耀歪着同黎雪英科普，没想到自己越讲越来劲，“前总华探长对他多好？可以说是再生父母。他大义灭亲时都没眨一下。你以为总华探长好当？至少得是邢世怀这等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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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结过婚？”然而黎雪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外甥上。

“你问这个什么？”

“当然结过婚，他夫人似乎久病床前。曾经听说过有孩，但是后来去哪了呢？”纪耀摸着下沉思状，片刻又忽然惊醒，不满地望住黎雪英，“你什么这么关心邢世怀的家，阿英，你在打什么小九九？”

他知邢世怀是醉了。若他是清醒的，黎雪英也不敢贸然问这话。

捉了回来。

“他膝下无，有一个外甥倒是养在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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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世怀现在略微地天旋地转，本不想和人再搭话，对上黎雪英的，又是一愣：“你一双怎么是红的。”

纪耀转，同他大瞪小，嘴抿着，似乎在思考黎雪英的思维怎样如此脱。

待二人影消失，黎雪英扔下餐筷，起往洗手间去。

“谁说不是呢？”黎雪英吊着瞧邢世怀，将后生的尊崇演绎得三分真假，“倒是邢探长气度非凡，您的孩一定也同样非凡。”

没看错的话，刚才邢世怀的确往这个方向走。

黎雪英张了张，他的确太心急，以至于显得目的明显。还没想好要怎样回复纪耀，一旁的黎鹊却已经在唤他：“也别只顾着聊，饭菜都要凉掉，赶饭。”

邢世怀果然叹气，住他的肩膀：“而你阿爸对你是用心至极，看得对你疼，如此，你也是个够运仔。”

黎雪英走来，目不斜视，也在洗手台洗手，唯独目光同镜里的邢世怀相撞时，才又好地笑笑。

“我就是问问。”

常言官场是白质的黑社会，寥寥几句言语，其中的血雨腥风又哪里是旁人可轻易领会。

黎雪英这才松一气。

黎雪英拉了一下，好让他看得清楚，“并非我天生白皙，只是病因所致。就算今天来，也换过黑墨镜片，否则要吓住一大群人。”

经此一役，他才顺利坐上总华探长的位置。接着是雷霆手段，不到两年，椅便已坐稳。

洗手间昏暗的灯光下，果然见邢世怀一阵恍惚，叹是啊。但他很快回神，再次拍过黎雪英

黎鹊的目光与纪耀隔着座位相遇，纪耀了个烟的收拾，两人便施施然超门外走去。

“他……他有儿吗？”黎雪英思索片刻，忽然问。

酒过三遭，邢世怀已经微醺。他刚放过，在洗手台前搓手。

说着自嘲起来。他笑模样像是真心，笑意却不传底。而他生得靓，当如此笑时，就难免令人心怀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