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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有真正说得清楚？

邢默同黎雪英稍坐几分钟，邢默便拍拍黎雪英肩，示意下楼买些啤酒。

兴许刘方方本没想到邢默竟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他分毫，此刻被那烈冲击再次打垮：“值了，跟住默哥你前半世，已经够值。后半生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稳。本以为要这心结要背负后半生，见你们过得好，我也终于能起膛人。”

“你……你的……”

“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没办法再相信我自己。若知你活着，我又怎会不找你？当年被活生生剜心，抛下山崖的人可是你！”刘方方说此失态，好半天才平复，又，“我竟让你在我面前送命，不论是兄弟立场亦或是辛爷对我的恩情，我全都不够格。”

穿过横纵错窄街，油烟渐多。他现在仍旧留在一家茶餐厅中工，后厨有他一份座椅，他脚不便利，无法行任何工作，只好帮人日复一日洗盘，收一个月五百文的人工。

再看十分钟后他回归，手上竟拎上将近二十听啤酒。

静默小屋中衬得夜外喧哗格外刺耳，有笑声有哭声以及细细絮语，世上真心话许多，话却不容易。三人之间的气氛些许压抑，刘方方同邢默各站一边，如同一场沉默角力。或许对无法打破僵局的局面到烦躁，邢默探一拉，将窗关回来。厚重玻璃阻隔外界喧嚣，一时间让屋内只剩安静呼。

“后来我得到你回港消息，我想，不论大佬变成什么样，我都要见一面。不过默哥比我想象中好……好太多。忙着报仇，忙着掉冯庆，并且回归邢氏，我又如何能那时候同你相认！我变成这幅鬼样，更不忍让你自责愧怍？好几次我想过，就这样吧，反正半辈都过去……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我今生都没得，但总好过让你照料一个截肢的人过后半生。”刘方方一席话终于说，而他似乎是在心中憋屈多年，这番话一旦开，就再无法收声，“终于等到你手刃冯庆，我忍不住想见你一面，却一路跟到这里。我万万没想到，你是来看‘我’……”

那人似乎终于受够酷刑，几乎吞声唤一句：“默哥。”

这五年时间，不论是要他邢默，要黎雪英，要对黎莉，或刘方方，对外人清，恐怕都是三言两语就再无话可说。言简不是因为故事简单，恰恰相反，是因为太过复杂，说不也无法说完。

同黎雪英与邢默讲这些话时，刘方方和他们挤在拥挤后厨的小角落中，似乎格外不好意思，又邀请他们上二楼自己卧房说话。邢默沉默地在后边望住刘方方拄着拐熟练在狭小空间穿梭，躲避障碍，同肩而过的一些人打招呼。他便知在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代的五年，远不如刘方方真正经历的简单。

当天晚上必然是三人都未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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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已经五年，我早已习惯。”

“为什么不来见我？”邢默渐渐回魂，目光中有火，语气中有冰，“知你我这么多年兄弟，我当初寻遍整个浅湾未见你尸骨，后来罗修的人说，亲见人将你尸骨退下山崖，任由大罗神仙也找不回，我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这些年，我早当你死了！如果不是你故意躲避，我怎么会一丁风声都得不到？”

二人跟住刘方方脚步上二楼，五平米左右房间，仄狭小，有发霉气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虽破旧不堪，却也算被归理整洁，并不令人心生反。

邢默天生够姜（够），而刘方方足够雷（够义气），可世间万有因有果，人的话语更有迹可循。

黎雪英想通老板会面，谈谈换个环境工作，或对刘方方更加善待，提人工，却被刘方方拦下。他说老板足够心善，五年前他拖满伤爬到公路上，同好心人求救，便遇到这个老板。老板为他过医药费，后来他痊愈后便在这边打份工，一就是五年。

饶是黎雪英内心同样受震动，也明白此刻必是留给他们二人时间。当初邢默时隔五年回港，他们之间冰释前嫌互相猜疑的这坎，甚至历过更久时间。

邢默同刘方方饮得最多，甚至中间黎雪英还下楼多买过一次。情绪到激动刘方方攥着金属罐，将薄薄金属片钻到扭曲咔嚓响，痛哭涕跪在地上不能自己。他的叙述中多是五年中幸事，这也同他的天有关。

垂在邢默边那只手，用力攥又松开，手掌同手背变得通红。黎雪英自后方跟上，将五指他的五指中，手掌对接手掌。或许受到他安抚意味，邢默周绷的戾气放松下来，接着被一无形的自责和痛苦取而代之。

同刘方方相认的个晚上，邢默邀请他到屋中客。五年来的折磨和形销骨立，对邢默来讲并未造成过大负担，刘方方愿意饬整行，他也愿意陪。但刘方方拒绝过邢默邀约，反邀请他到自己的地方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