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千百媚——不过元一平已经习惯了这突变。

——梁与仪是贵州人，却能讲利的粤语和普通话。

只有陈朔的嘴，轻轻，贴在了元一平的侧脸上。

“可以。”元一平。

梁与仪朝屏幕扫了一，睛一亮，冲元一平比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接起电话。

第五章

“嗨！”梁与仪飞个白：“我在你心里是有多猥琐？”

“广东的孩，普通话有差，”元一平说：“其他倒还行。”

简直像天意，一遍遍提醒他，不要忘记陈朔是多么令人作呕。

止，都无声，都模糊——

圳这地方是不怎么讲粤语的，人也大多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目前在教的孩们，基本都不是本地人。而下午来面试的两个学生，普通话发音实在有些不标准。

她叫梁二芳。

元一平第一次听到梁与仪这名字的时候以为她是广东人——梁与仪，一个多么广东风格的名字啊。那是在学院的一次中秋晚会上，室友凑到元一平边，看着不远正用粤语和老师聊天的梁与仪，小声对元一平说：“诶，就这个梁与仪，听说刚给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了绿帽……”

当初元一平问梁与仪，你怎么想起来找我合伙创业？我一没钱，二没人脉。

为了更顺利地这片土地、这个城市么？

因为刚才面试的缘故，梁与仪穿了一黑——黑丝质衬衣，及膝包黑裙，圆黑鞋。

“唉，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呀……”梁与仪一面滴滴抱怨着，一面走了办公室。

元一平盯着梁与仪看了两秒，问：“你是不是看上那男孩儿了？”

他话音刚落，梁与仪手机响了。

元一平对那戒指不兴趣，却一直很想问梁与仪，为什么要改这么个名字？梁二芳是土气了些，但为什么，要改一个神似广东人的名字呢？

可即便是一黑，穿在梁与仪上也是风情万，她栗的长发微微打卷，脸颊是清透的白，细长的睛半垂着，一张长脸，自带古典式的寒气森然的。

元一平抖了抖肩膀，有些想笑。这是九年前的事情了，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晰，看来当时的确被吓得够呛。其实，其实现在再看这件事，有什么惊讶的呢？陈朔是个烂人，仅此而已。

元一平以为这细小的伤会愈合，结痂，然后恢复如常。

下午两个学生过来面试，原来是一对情侣。

梁与仪凝视着自己新的指甲，轻声说：“我觉得你靠谱呗。”

元一平看着梁与仪手腕上那只巧的女式手表，忽然想，其实刚才那两个学生普通话也还过得去，可能是他总和梁与仪待在一起的缘故吧，标准就不自觉地提了。

很久之后元一平开始和梁与仪一起创业，他才知，梁与仪是贵州人，而她来圳上学之前，也不叫梁与仪。

在元一平走神的间隙，梁与仪已经了决定：“那对儿小情侣，就留下吧，加上上周通过的那三个，这周末开始培训，行吗？”

像一只矛盾的风筝，亲手剪断自己的线，却又希望能被别的线拴住。

“我是家里老二嘛，”梁与仪漫不经心地微笑着说：“爸妈又没文化，以前村里来过个支教的大学生，名字里有‘芳’，他们就觉得‘芳’这字好，就给我叫梁二芳了。”说这话时的梁二芳——不，梁与仪——无名指上着亮闪闪的凡尼戒指，她说，这枚戒指要四万多。但也不是婚戒，因为送戒指的人孩都有了——“男人嘛，说是因为你呀什么的送这东西，其实不就是想看你那恩德的反应么，他想看，我就给他看咯。”

但他没想到，在他的手掌里，会留下细细一疤痕。

然而九年前的元一平猛地向后缩去，手掌被床沿的钉划细细一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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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许是因为——元一平想，在某意义上，他和梁与仪是很像的。梁与仪改掉了自己的名字，而他，已经五年没有回甘城。他们都是故乡的背叛者，都是往昔岁月的背叛者，于，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他们默契地不打探对方的旧事和经历，只拼尽全力，希望扎在这片新的土地上。

“也是，”梁与仪笑了笑：“不过我觉得小情侣来兼职的话应该比较稳定，省得你辛辛苦苦培训完，人再跑了。”

“哎呦，”面试完，梁与仪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还可以吧，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