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陈朔猛地靠在椅背上，脑袋一歪，垂了：“张死我了。”

“弟弟，”陈朔举起手边的白瓷杯，直视元一平：“我敬你一杯，你不用喝，我就是个意思。”

陈朔穿一件灰绿耐克t恤，没镜。天板上的吊灯复杂得浮夸，灯影幢幢映在陈朔脸上，仿佛把他细长的睛拉得更细长。

目光一缩，猛地别过脸去。

贵江饭店的走廊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绵绵的，雅间的木门上，刻着一只糙的凤凰。在元一平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来贵江饭店的雅间。之前只在大堂吃过一次，那是元一智第一次领工资的时候。

愣怔的片刻里，陈朔已经笑了，他把菜单递给元一平：“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说完也不等元一平回答，一仰，脆地喝光了杯里的酒。

元一平了然。原来是这样——这就对了，元一平倒并不觉得有多惊悚，可能是心理早有猜测的缘故。没错，元一智看向陈朔的时候，那目光里简直着一捧。那是元一平从未在元一智脸上见过的神情。

元一平没想到陈朔还有这样的一面，那杯里的酒简直像翻飞的刀刃，一杯一杯，着元一平就范。讨好人能讨好得杀气腾腾，看来是真拼了。

元一平跟着元一智上二楼，直走到走廊的尽。

喝一山楂，又说：“弟弟，你可别反悔啊，要不我白喝了，我估计今晚回去得吐。”

“我说不用来这儿，他非要破费。”元一智揽住元一平的肩膀推开门走去，他的语气轻松又无奈，手心的汗却卖了他的张。

“那就好……”陈朔明显松了气：“你刚才来的时候，那个表情，我以为你要砍我呢……”

元一平盯着面前的碗筷，什么都没说。

元一平。

元一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现在这情况是？陈朔已经知他知他俩谈恋了？或者陈朔不知他知他俩谈恋，只是单纯想请吃饭？

“弟弟，”陈朔站起来：“还没吃晚饭吧？”

雅间不算大，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先这些吧。”元一智拍拍元一平的肩膀：“坐吧，一平。”

元一智开：“一平，我和陈朔……”

元一平见过陈朔好几次了，陈朔这人斯文，和气，又总是漫不经心的，带着懒散劲儿。最夸张的一次，也不过是至尊宝附到别人上去吻紫霞仙的时候，陈朔下两行短促的泪。

“不知，”陈朔抬看向元一平，声音懒洋洋的：“那两杯可结结实实是度白酒。”

纠结了一整天的话，最终没有说。

“我……都行。”元一平又把那沉甸甸的菜单递给元一智。

元一智连忙给陈朔的杯里倒上山楂：“你行不行？”

“主要是我，”陈朔截断元一智的话，勾着嘴角笑了笑：“你哥老实，就被我糊到手了，这条路不好走，怪我把你哥带偏了，我对不住你和阿姨，这一杯是赔罪。”

说完，又是脆脆一仰。

元一平浑浑噩噩地坐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陈朔就坐在他正对面。

这个儿正是饭店里人声鼎沸的时候，推开玻璃门迈饭店的一瞬间，喧嚣声和冷气同时扑面而来。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元一智带元一平去了贵江饭店。贵江饭店是元一平家这片儿最档的饭店，虽然也只是三层小楼，但毕竟这片儿是甘城最穷的地方，已经倒闭的棉纺厂炼钢厂家属院云集于此。

“……我不会说去的，”元一平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直视陈朔的睛：“你们……放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朔喝完，接着说：“我和你哥的事儿，以后就麻烦你帮忙瞒着了，昨晚叫你看见了，希望没吓着你。”

“弟弟，”陈朔面不改地问：“给我和你哥一个准话，行吗？”

……上次在陈朔家看《大话西游》的时候还和他说过，元一智不叫他“弟弟”的，他怎么还一一个“弟弟”？

元一平定定看着陈朔，他仰吞酒的时候，凸起的结上下动，酒吞下去了，嘴变得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