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垂着，“……元一智已经走了，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直到羊汤散发的白气渐渐稀薄，元一平才开，说：“你总要上班吧，不可能一天天耗着。”

唐庆宇相当恨铁不成钢：“陈朔！你能不能有息！“

元一平摇：“你不懂。”

“没必要，”元一平打断他：“并且我也不想和你试，陈朔，我不喜随便地‘试’。”

“……我已经知错了，”陈朔沉默几秒，说：“我之前的那些事，是错的……我已经知了，我承认。以后我不会再去和别人……可以吗？”

元一平猛地站起来。

元一平抬起，就见陈朔站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垮着肩膀，也看向元一平，但目光有些躲闪。

“对，我哥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元一平低声说：“所以我永远不能接受你。”

“你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唐庆宇忽然笑骂。

他无法理解陈朔。理解比更难。

唐庆宇笑嘻嘻地：“你俩也别光吃饭啊，吃完饭别的……”

陈朔抿着嘴：“嗯？”

陈朔像是被元一平吓了一，他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冲元一平温柔地笑了一下，小声说：“一平，你……吃晚饭没？我们去吃什么？”小心翼翼里夹杂着过于明显的讨好和窘迫。

所以，尽在十年前的扎啤摊上，元一智把陈朔介绍给他的那一刻开始，陈朔对他而言就是特殊的；尽现在陈朔为他辞了工作了柜发疯一样乞求他的温柔和意；但是，不行。

元一平知他肯定在想，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陈朔不就是多睡了几个人么。大概唐庆宇不明白的是，他们的生活曾经历过多么大的苦难。

元一平相信对于他自己也好对于陈朔也好元一智的离世都是一场大的苦难，这苦难来得猝不及防，同时又不容反抗。那时候他们都痛苦，都无助，都崩溃。

“去喝汤吧。”元一平随手指向不远的羊馆。

“我……”

两人店，元一平了一大盆清炖羊。没一会儿羊就被端上来，两人各自吃喝汤，一时间谁都不说话。

“非要找个原因，可能就是时机不对吧，”元一平笑了一下：“如果十年前你没和我哥在一起，我们两个先认识，估计就能在一起。陈朔，时机不对，这事儿就和我哥得病一样，都是命。算了吧。”

“但我没法原谅你。陈朔，你可以理解成因为元一智所以我没法原谅你，但元一智是我哥，这是没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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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懂吗？我觉得应该首先把这件事说明白。第二，你在这儿跟我耗着，没意义的，并且也会影响你的生活，是吧。”

陈朔。

不行。

“……走吧，”元一平说：“去吃饭。”

他竟然回来了。

元一平知他的意思，他是想说，难因为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要把他们两个的人生搭去？

“还有，你爸不是还摔伤了吗？你把你爸妈留在甘城自己跑来，你不他们？”

这句话说来，元一平忽然有如释重负的觉。他不可能原谅陈朔，尽某些时刻——就像刚才陈朔回酒吧找他的那一刻——他很想抱一抱陈朔。

“陈朔，”元一平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平静温和：“我们好好谈一下。”

陈朔一愣，急忙说：“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试一试，一平，我们——”

推门走酒吧，空气陡然变得凛冽。秋风迎面而来，元一平扭，见陈朔就穿了一件长袖t恤，也不知冷不冷。

“唉……”唐庆宇偏过脸去咳了两声：“你怎么就抓住这事过不去，他和你在一起之后保持忠诚就行了啊。”

然而陈朔很快走了这场苦难，开始他纵情声的新生活。元一平被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一直是那个蹲在医院走廊的拐角里偷偷痛哭的17岁男孩，他陷在那痛苦无助和崩溃之中，十年也没有缓过来。

唐庆宇看看元一平，没说什么。

“嗯，好。”陈朔睛里带着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