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然送到了招待所门，纪译还是站着不肯走，拇指靠在对方的掌心里画圈圈。

又这么磨蹭了几分钟，他才小声地开，只怕惊扰了周围的空气，语气温柔的让自己都害怕：“晚安，男朋友。”

徐杳然亲亲他的额，说：“好，晚安。”

回到家的时候外公外婆都已经睡了，纪译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徐杳然住的招待所就在职工宿舍楼下，而他的房间正好在外婆家的台正下方。

隔着一层薄薄的墙板，纪译小声地和他的男朋友打电话。

“我现在才想起来，你不是说好要追我的么？”

对面笑着答：“我以为我已经追到了。”

纪译对自己很无语：“那我也太好追了一吧。”

“不会，刚刚好，再慢一我就要害怕了。”徐杳然轻声说，“怕被你发现，其实在讨喜的人喜这件事上，我真的一窍不通。”

这话说得诚恳，但纪译一儿也不信。徐老师的一窍不通，多半是因为往常只要往那儿一站，就会有人上赶着给他展示技巧，教他如何不通一窍也能在这事上到渠成。

这么想来，两个一窍都不通的人竟然也磨蹭磨蹭着走到了这一步，不知该说是运气好还是瞎猫遇上死耗。

电话那的语气突然正式起来，声调却是一贯的温柔。

“纪译，我不足够好，也从不擅长一些讨人喜的事情。说实话，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在生活中去长久保持一份亲密的关系。我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也不知该在何时何地，该是还是退。所以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慢慢摸索，慢慢变成合乎你心中那个标准的男朋友。在此之前，我想你能一直在我边。“

语句短暂的间隙里，两个人之间只有电的窸窣声夹杂着呼声，微乎其微。又顿了几秒，徐杳然接着说。

“我希望我们能走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朝着能看见的最远的地方，就这样一直到走到那里去。”

夜好像更了，楼底下街上，几家开到夜的商铺也纷纷拉上门闸，四周归于一日里最极致的宁静。

纪译的埋在枕里，手机还放在耳边，屏幕上的”徐老师“三个字，是黑黢黢的周围里唯一的光源。

“是有困，但我还不想挂电话…”

“那你先闭上，睡吧。我听到你睡着了再挂电话。”

“好…”纪译把脑袋藏被窝里，“你说你睡在楼下，我半夜都不敢去上厕所了，这里楼板这么薄，我轻轻走路你在下面都能听得很清楚吧。这个空心木地板，我觉得下床一跺脚楼板都能给我踩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