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学生最期待的寒暑假，是徐闻野最煎熬的时日。

真是意料之外的合乎情理。

“我说真的，”戚铭说，“你要是还张，门跟着我打个招呼，中午吃顿饭，接下来咱们就不在客厅待着了。”

这不是戚铭平时见到的那个徐闻野，不够从容，不够乐观，不够自信，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常芹又说：“那也得尊重孩想法，况且万一他找个电视里那样作天作地的，还不如一个人。”

他见过徐闻野和小孩相，和家长沟通，和同事，看起来正面又光。

虽然徐建海几乎没对闻小茹动过手，但只要他在家里，小徐闻野便压抑得连话都不敢说。徐建海一发起火来，捞起什么砸什么，整栋楼都听得见他的咆哮。一到初中能申请住校，徐闻野二话不说便搬离了那个家。

戚铭担心徐闻野还没调整好，特意又绕了些路。徐闻野拿着手机，刷几件，再看两窗外，过了会儿，他突然说：“行了。”

徐闻野便开始低闷笑，把戚铭笑得从耳朵尖儿红到脖，才咳了几声，认真地说：“谢谢铭铭哥哥。”

戚淮远背着手，勉提了提嘴角，嘀咕：“你先让他找一个再说。”

徐闻野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再克服一下就好。”

徐闻野的生家并不正常，那晚徐闻野告诉他这些，他其实很是讶异。徐闻野在那样的环境成长，却看不一丁格缺陷。

徐闻野稍稍神了些，撩起看他几秒，笑：“哄谁呢。”

他坐正了些，手指暗暗跟自己较劲。

他哄孩似的：“小野不要怕，等会儿跟着哥哥就行了。”

戚铭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他开始说这些，就握了上去。

但其实在戚铭看来，完全是无伤大雅的情趣而已。

“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戚铭看看他：“什么？”

他收回手，车又向前行了。戚铭也突然有张了，磕磕绊绊说：“你不是想看那个么，我房间，我、我穿给你看。”

而现在徐闻野寡言，轻声跟他说自己有些张。

他轻车熟路转向拐上另一边的路，抬了抬指：“到下个路左拐，再有个十分钟就到。”

徐闻野突然又笑了：“不对，说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说，我对近距离接家关系，可能有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都说床品见人品，也只有到了床上，他才偶尔觉得徐闻野上还是带着一些超常人的控制。

“铭铭，我有儿张。”

戚铭实事求是：“你那么小，留在家里也不了什么。”

戚铭绕路时，心里总挂着徐闻野怎么样了，也没仔细看路，跟着记忆瞎绕。被徐闻野直接拆穿，反而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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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小茹和徐闻野说那些事，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却也告诉他不要往外说，更不能报警。

“我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他担心戚铭不兴，多解释了几句，“其实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家，那是一个关系扭曲的空间。”

戚铭知，一定不止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有一儿而已。

“能不能给个笑脸儿？以后儿媳妇来了要被你吓跑哦。”

徐闻野摇了摇：“即便我长大了，也不了什么，她也不需要我什么。”

因为徐闻野的到来，戚淮远终于跟着常芹一起站在了院门。常芹对他那张脸很不满意，嘴里叨叨个不停：

徐闻野叹气，指着后说：“那家店，你都路过三回了。别担心我，说不准我也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她年轻时候是厂里的宣传，戚淮远左右都说不过她。老爷丢一声“哼”，还不敢哼太响，拎着洒壶又院里转悠去了。

他原生家埋下的，居然在这个时间长成了一绞人的藤蔓。

“她对家的概念有一偏执的执着，更别提和我爸离婚。其实我妈没想过要解决问题，只是需要有个人来听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诉说罢了。”

“她跟我说过：‘现在这样，也是个家。’换别人，我会说她弱，告诉她不能依附于男人，得自立自，但是她是我妈。”

前方大约是遇上了红灯，戚铭跟着前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