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这人看起来着实轻浮，话里透着野劲，李琅玉不敢全信。后来他又去了厨房，给活的几个下人一些新婚赏钱，一来笼络人心，二来摸清为人。程公馆人多杂，总有几双盯着自己。他这个姑爷得要当很长一段时间。

丫帮程兰梳好，又端上中药，李琅玉亲自喂给她喝。待收拾齐全后，两人一起向正厅发。

“想讨四爷心也不是难事。”她走近一步，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凑近李琅玉耳边：“其实啊，比起女人，四爷他更喜男人。”

程翰良这才把视线投到他上：“那就给张家去办，有什么需要直说。”

这是怀疑的意思。

“谢谢你的八张葱油面饼，听了八筒，自摸清一。”她捋了捋长发，很是风情。

“今天运气太差，输给各位太太这么多把，现在都不知听什么牌好。”三姨太撑着额，语气沮丧。

了门，将程兰送回房，李琅玉一人来到院里，穿过一片小园，正好遇见早上打牌的三姨太。

他当时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纵然接近怀有目的，却不得不承认这番见解与他相合。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再抬看李琅玉，笑得心领神会。

新婚第二天，除了安抚妻，他还得正式见过他的岳父——程翰良。

程翰良在正厅里喝茶，赶巧，李琅玉和程兰便来了。他先是问了程兰昨晚睡得如何，有无时喝药，近来咳嗽可有好转这之类的话，再叮嘱了几分，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李琅玉顺势接：“打了这么久，想必都饿了，回我让许妈去厨房八张葱油面饼，填饱肚再打，说不定运气就来了。”这最后一句是对三姨太说的。

路过偏厅时，李琅玉闻见窸窸窣窣的麻将声，循声望去，四位夫人凑成了一桌，其中一位妆容最靓，三十岁的样，嘴里叼着烟，但看上去有些焦躁，想来今日牌运一般。

程兰不是一个骄纵的姑娘，早在央大读书时，她便喜安静独，那会儿内战刚刚爆发，许多学生以步青年之姿到宣讲走访，他们激情澎湃，论剑，程兰只是帮忙撰写诗文，李琅玉记得她说，我羡慕那轰轰烈烈的活法，但我没有那个勇气，逢战场而夺天下，居堂而谋天下。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如果有什么能的我也会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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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说抱歉，若有难，大可说来互相理解。”她说话声音轻柔，俨然大家闺秀的样。

李琅玉笑笑，算是承认。“我初来乍到，可能许多事上需要指，四爷事严厉，还请三姨太今后能帮忙一把。”

李琅玉乖顺的样，敛着谢：“一切从简就行，不用麻烦太多。”

程翰良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看他：“我喜懂事的人，既然如此，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李琅玉客气地作了介绍。他记得程翰良纳过两房姨太，但后来因为程兰受了委屈，便将她们赶走了，这第三位叫连曼，还是乔司令介绍的，程翰良不好驳他的面，便留下了，平日也没怎么她，好在这位三姨太没闹什么幺蛾，也就喜到钱玩玩。昨日大婚，李琅玉并没见着她。

半小时过后，气氛有僵，程兰也觉得尴尬，于是：“琅玉刚来，可能各方面不大适应，有些东西来不及准备，要不找个时间置办下？”

程兰愣了愣，有意外，但李琅玉倒是很快回应：“好。”

只要来了这里，就有机会，要想取得信任就不能着急。他这么想。

李琅玉在旁边听着，没有嘴，但看得来，他这位闻名远扬的年轻岳父压不打算理睬他。

“三姨太好。”程兰首先上前打了声招呼，那位衔烟女人看见他们后，也情了不少。她一边整理牌面，一边假作取笑：“这位就是新姑爷吗，长得真俏，这么早就让新娘起来，也不多休息会儿。”声音似滴滴的黄鹂。

连曼不是个糊涂人，她当然知好不是白收的。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李琅玉，从到脚，神轻佻，笑得玩味。

“兰兰一直都很差，晚上经常咳嗽，这么多年都是贴下人照顾她，所以为了方便，你们暂时还是分开睡比较好。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如何？”

心情很好，看样是赢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