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对你有意见。”程翰良说得轻松，李琅玉睁着明目仰起，等待下文，“我女儿对你死心塌地，我这个当父亲的的确不喜你。”

程翰良看着他错愕的神，轻轻笑声，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张家这回彻底摸不着脑了，前段日程四爷还让他各盘查新姑爷，这回怎么亲密如父。“四爷，我想了想，冯老板那边还是要额外补偿为好。”

“怎么说？”

“难要由着他？”李琅玉抬看他，初生犊的倔。

“怎么惹上冯乾了？”程翰良问起今天的起因。

程翰良凝视着那双睛，仿佛在寻找什么：“报仇有很多，你为什么选了最蠢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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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瞬间漏了半拍，里压过一座五指山。李琅玉怔住，手心里握了一拳的冷汗。程翰良住他的后脑，在他耳边低声：“下次遇到这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看不惯他欺压别人。”

“芝麻汤圆。”李琅玉懊丧地答。

兔崽到底太。程翰良总算放开了他，：“兰兰带着孙家那孩去了，这事我不会跟她说。”

秋气酷烈肃索，院里的玉兰树叶开始了苍老趋势，这就跟女人上了三十一般，脸日复一日地塌下来，原来的红坨坨要多可，现在的黄恹恹便有多可恨。岁月天杀挡不住。

他将药膏抹在腰上泛红的地方，两手指成一个旋，“几年前打战时，大家伙儿一个个袒肚，搁你这细薄脸面，不得羞愤死。”

虚晃一枪。

说的是他被伤一事，李琅玉明白过来，松了一气，复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定是三姨太那番话的影响。

程翰良叫来张家，吩咐他去。张家看了李琅玉，:“这元宵还早着呢，哪来的汤圆。”

三姨太揶揄他，这是好事，男人到了一定岁数都想要个儿，女婿也是儿，不要白不要。

章八

一遍，“发什么愣，不想上药想留疤？”

程翰良略一思索，对张家：“琅玉说得对。这样，佛像照送，如果冯家小还想让人给他赔罪，你就把佛像砸他脑门上，看他服不服。”

这么一想，通舒畅。

李琅玉低沉默了一阵，开：“四爷是不是一直对我有意见？”

“那就让许妈擀面粉现。”程翰良打发，转问李琅玉，“大少爷满意了？”满满的调侃。

“听上去你还觉得自己光荣。”程翰良置之一笑，“小人勿犯没听过吗？”

“我份低微，赘过来，你觉得我不上兰兰，所以也不相信我。”

“怎么，犟上了？”程翰良这回两只手抚上他的后背，似乎尤其钟脊椎那里，凉飕飕的玉脂像雪一样化在了肤上，李琅玉有不适，这碰让他膈应，后背不仅觉不到清凉，反而燥起来。

李琅玉这段时间倒是过得清闲，自打上次冯乾大闹一场后，程翰良似乎对他特别关照，几乎把他当成半个儿来养，每日饭让许妈熬些补汤，但凡合他胃的便多一份，有时在书房与他聊尽古今，偶尔为了某一话题针锋相对，孰胜孰负难说，但都喜给对方下定论，一个是“黄小儿，不知世故”，另一个则是“中年莽夫，老气横秋”。

张家送来一盒崭新的兰香玉脂伤膏，程翰良蘸了一，顺手将他的另外半边袖也脱了，李琅玉蹙着眉，略微不满这俗动作，对方倒是笑得开怀：“又不是小姑娘，你怕什么。”声音朗，特别得理。

心如雷。温的吐息勾住他的脖。李琅玉神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时代差异造成局限的两事不能对比。”李琅玉振振有词。

“我自己可以涂。”他不习惯地争辩。然后被程翰良一个命令的“去”字堵了回来。

李琅玉在旁边随意来了一句:“哪天我还是登门歉吧，仅一尊佛像估计也不能让冯乾心服消气。”

李琅玉对这转变不是很清楚，他觉得其中有微妙，置事中的自己也不痛快，是温煮青蛙，还是养羊待宰，不好说。程翰良在他心里就是个恶人形象，若他不作恶，那便是准备作恶。

“是要这么办。”程翰良早有此意，“老张，你把孙会长带来的那尊玉佛像送到冯家去。"

李琅玉解了衬衫，微微迟疑，脱下半边袖来到床上。这是他第二次来程翰良的房间，第一次是新婚那晚，假装喝醉。

[卷二.十年无梦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