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了座，四周空位有余，台上刚刚唱完“归宁”一折，青衣声音现了怯，收尾不饱满，一众人微微撇嘴，觉得可惜。

傅平徽带着戏班常年在外，鲜少回来，有时也就节能见着，教一事主要落在沈知兰上，而沈知兰则真是把他疼在心坎间，自然顽劣了些，后来傅平徽回家时便说，男孩这么养可是会气的，于是没少严惩过他。

，只要咱们家琅玉好好的便够了。”

其实也没什么，听听看也好的。

“听说老张带你去听戏了，怎么样？”

程翰良望着他，角随之放松下来，“有趣就好，最近城南那边倒是有许多表演，你要想看，让老张带你去。”

李琅玉微微讶然，没想到对方一直都知，他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又很快掩下，“也是，你们狼狈为，自然不会答应。”

求人不如求己，这理天经地义。

下午，李琅玉带张家了门，置办几件必需品。回来途中，正好路过一家小戏园，里面在演《锁麟》，班不名，来的人也就不多。张家忽然将车停下来，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他请客。

“傅平徽不就是靠这个在北平成名的。”

程翰良慢悠悠掸了掸衣角，手腕上的欧米茄金表在光下抛一亮斑，“我知你在查冯家的事情，这没什么可瞒的。”他简单，“他家的事说大即大，说小可小，你若想拽着这去为你家声讨，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这由怎么借，是个问题。

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这不是没理的。

程翰良立明白了，“既然你已决定，为什么还要与我说，是想要我帮忙？”

回了程家，李琅玉摸贺怀川给他的那几张货单，据说这冯家的货甚是神秘，称是普通烟酒，但检后的结果一概不知，似乎有几个当地大老板罩着。李琅玉暗想，虽然现今家中只剩他一人，但这莫名背负的污名是一定要洗，都说人言可畏，那些个不知情者说到傅家便是各讥讽挖苦字。冯尚元知的不一定比程翰良少，他耗在这里也无路，倒不如另择城池，先走再说。

李琅玉凝住珠，睫扫下一片影，思索片刻后：“听说冯家这回要唱《伍胥》，我有些兴趣，想去他们戏班看看。”

这一声很快让周围人停下脚步，三个两个聚在一块讨论起来——

张家将车窗拉上，嘈杂的人语一下灭了，他回对李琅玉：“姑爷，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青衣抖着手指，京胡咿呀咿呀地拉着，那座下的人也都戚戚，魂啊肝啊全都颤了。

张家：“我来听过几次，这个班刚到北平，他们唱的最好的是下一段。”

他是怎么想的，才会向程翰良开，愈思量愈好笑。

了园，两人回到车上，赶巧报童递来一张报纸，跑过长长的大街吆喝：“快报快报，冯班主艺展大戏《伍胥》，传奇再现！快报快报……”

“如何？”张家问。

“你担心什么，冯家这次是特邀，其他戏班都赶着来呢！”

“我要去看。”是要，不是想。听起来并不打算商量。

“这戏够大的啊，得多少人来……”

“《伍胥》啊，我记得上次演还是傅平徽呢！”

李琅玉“嗯”了一声，便不再发话，等到达发动起来，他自个儿将窗打开，迎面是的风。

……

“借你一个人情，时间不长，到艺展结束就行。”他说得净利落，仿佛每说一字，便沾了灰，求人一事本来便就是难以启齿，更何况求的还是程翰良。

李琅玉缓缓阖，眉宇间的哀凉都是皱皱的，这青衣把他的心唱到了台上，但最后，他也只是发一声简单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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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听着有趣。”他淡淡。

李琅玉倾耳去听，只见那青衣抬起袖掩了半面唱：“一霎时把前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泪衣襟。我只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使，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嗔、且自新、改情，休恋逝、苦海回、早悟兰因……”

晚饭过后，大家伙都散了，月巧将桌得净净，见到程翰良使，把李琅玉留了下来，便赶退下。

程翰良顿住神情，转而注视他，声音也变了调，“那没什么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