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中午，冯家接到程公馆电话，让李琅玉今日回去吃个晚饭，这也快一周时间了，总该见个面。于是当天傍晚，张家乐呵呵地开车过来接他，虽说不到七天，但瞧见熟悉的人让他心情不错。

李琅玉敛下睑，思索稍稍才问他药在哪里，他摸向袋，李琅玉提前替他拿了来，两片阿司匹林，递到他面前。冯尚元艰难睁开，看到面前放大的面孔，忽地般将李琅玉一把推开。

冯尚元拉长脖颈想挣脱，声音如明明灭灭的烛火，断续着，“他，他为了……活命……不被连累，给……乔司令……呈上我安排的假证。”

翌日清晨，冯尚元从床上醒来，痛异常，吃了几片药，才稍作好转，李琅玉送来一份醒酒汤，旁敲侧击问他昨晚之事，疑心疑鬼，他也忘了发生了什么，这让李琅玉松了一气。但此事并非全无益，人是个多疑动，了亏心事，便良心不安，冯尚元是个老顽固，信奉的还是旧派鬼神论，李琅玉暗忖日后可在这方面文章。

李琅玉不声，两死死盯着他，等过了半晌，对方忽而抬起，睛亮了亮，仿佛回光返照般：“我一定要把这场戏唱好，唱得响响亮亮，等唱完了，也就不会有什么纠缠我了，到时，我还是北平戏班第一人，被记住的只有我。”冯尚元开始放声笑起来，这哭哭笑笑的癫狂样有些疯，时而悲，时而喜，整个人被拆分成两半。忽然，他停下笑声捂住脑袋，双眉拧，也不说话了，一气像是堵在半中。

“药，药……”他伸手一阵挠，示意李琅玉帮他。

，“比不了啊，比不了啊……”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甚是哀凉，“我当初看了那么一，就知比不了了，这辈快完了，我还是赶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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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影在平地上被拉长，一阵冷风急急过。冯尚元霍然转，额上是冷淋淋的汗，“你不该只找我！你还要找你的好徒弟！你最重的徒弟把你卖了，升官发财，你应该去找他！”

他颤抖地伸指指着李琅玉，一边起一边后退，呼更加急促起来，“是，是你……是你！你回来了！”

冯尚元瞳孔发直，用手挡住半边脸：“你，你不要找我。”

“是我。”李琅玉将计就计，“平生不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么多年，你睡得可还安稳？”

两个人到底速度快，这一忙活节省了不少时间，李琅玉将东西递还给他，对方伸一双布满老茧与伤的手去接，弓着驼背了谢，便急急走了，李琅玉望着他的背影，随手摸向袋，恍然发

黑别克开到天桥附近，正巧遇到一辆铛铛车，得等上一段时间，李琅玉脆下了车，说去天桥转转。年后的天桥较之前失了很多闹，瞧不见杂耍等艺人，大家伙也只在节期间尽个兴，平日里便很少关注这类。李琅玉一路走，只见到几个摆摊的，卖些布鞋首饰及木制玩，平平无常。而天空陡然转，不一会儿便挪来几团乌云，有人嚷着要下雨，得赶收摊，低间都是火急火燎样。

“我不找你还要找谁？陷害的人可是你？放火的人可是你？窃取银枪的人可是你？你说我要找谁！”李琅玉步步。

一泼冷如期浇下，在夜里嗖嗖凉。李琅玉里透了火，心里却透了冰，站着发怔，不知不觉松开冯尚元。咳声绕着耳廓打转，而他心窝里一直有个小人，期待着他自己都不清的答案，只不过这个小人被碾掉了，如碾蚂蚁一样，就在刚刚。李琅玉将目光移回冯尚元，他真的是老了，咳得很可怜，可是那又如何。他拿起酒瓶，将余下的酒给对方了去，了个满醉。

李琅玉觉得前涌上莫名怒火，他冲上前扣住冯尚元脖，将对方在石桌上，“他了什么，你说，他了什么！”

天的雨来得频繁、来得快，还伴有瑟瑟的小风，在上又黏又冷。天桥上的人们加快了奔跑速度，这雨一旦下起来，就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李琅玉没多待，也迈着碎步往回赶，正好看到一个收摊的老先生，用油报纸包着一堆东西往袋里装，结果刚巧撞上一阵狂风，几张薄报纸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散了，落一地玩意儿。老先生手慌脚去捡，风又大，那些个玩意被得到都是。李琅玉没多想，也弯下`去帮他，拾溜了一圈，这才发现是那天在冯家被轰去的老人，而他卖的便是类似于那日落下的猴工艺。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