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别克开了过去。

锃亮的车在日下十分招，加之张家穿得讲究，俨然是个富贵人家。他毕恭毕敬下了车，微微弓腰对李琅玉：“少爷哪，你还有什么吩咐，四爷可等着咱们回去呢。”

来，我就给你这个兔崽扬下威。

“老张，你个人证。”

李琅玉注意到为首的那个人抄着木，笑了笑，抓着对方的手臂对准齐老。

“既然带了家伙，那咱们就别浪费。这位齐老先生已过六十，你就照着这个地方给我打下去，不死，也得残。残了，我，这位姑娘，还有老张，都是人证，只消与陈局长说一句，想让你们在局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死了，更好，这可是个大新闻，正好赶在艺展期间，明日便登上各大报纸，你一人让北平蒙垢，十条命都不够你们还。”

句句发力，斩钉截铁的利落，他好整以暇继续：“所以你是准备将他打残还是打死？”这是个诡计，提前替对方备好两条不归路选择。

那地痞犹疑不动，有畏惧，也有不甘。李琅玉早已察觉，顺势朝张家伸一只手，张家恍悟过来，这哪是人证，分明是少了钱袋。

李琅玉在他面前扬了扬钞票，“其实你可以选第三条路的。”

这个台阶足够大，对方立将钱拿过来，偃旗息鼓，抬了抬膛话不多说，只一个“走”字，妖鬼怪，散了。

这时，那位齐老先生发一阵咳嗽，李琅玉回查看，发现刚刚那么一摔，老人的麻了。年轻姑娘一边与他谢，一边想背起齐老，很是吃力的样。李琅玉脆将齐老扶过来，背他上了车，也捎上那位姑娘，问好住址，让张家直接开车过去。

姑娘在车上连声说谢谢，忽而又想起那几个地痞氓，怕他们以后还会来。李琅玉只不用担心，无论如何，程翰良的名声还是很用的。

章三十三

齐老住的屋是个临时地，自被赶鼓楼街后，便只好去天桥摆摊为生，那位姑娘，也是他女儿，名唤齐薇男。据她说，虽然这些年生意愈发难，但她家祖上这手艺也有几十年了，前几届的艺展中一直都有机会参加，今年却非得整个莫名由拒了他们。

张家在旁边解释，上面和洋人那边有合作，北平艺展又是远近闻名的大事，他们便打算往中国些舶来品，专门设了几家摊位长期发展。

“所以这是打着艺展的名义办西洋展？”李琅玉皱眉。

“当然不能得这么明显，所以北平一些老特都还保留了，另外就是给审委会钱送礼的也留下了。”

官商互惠，各取所得，被孤立的便是齐老这样的人。

李琅玉走到一张木桌边，上面摆满了各式工材料，以及好的成品，这些猴机活泼，手艺者一般通过拟人方式来展现民俗生活，有养鸟听戏的，有娶亲学堂的，以及一些有名的电影场景，都被活灵活现地还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