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楼下，目光迎了上去，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

理说，程翰良的现并不在他意料之中，但他奇平静地觉得理应如此。他双眸漆黑，不带闪躲，有熠熠的亮光，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是暗中的较量与得意，在程翰良的里，他便是这般模样。

齐老一事被于和章格外开恩，得到圆满解决，再过不久，父女俩就能回到鼓楼街上的老房。程翰良在里面与于秘书谈话，李琅玉让小叶先送齐氏回去，张家的车停在外面，这是要一起走的意思。

李琅玉坐在车后座，了一丝疲倦，整夜未睡，大脑张过后便彻底僵成一团浆糊，他只是想靠在后座上休息一会儿，刚准备歪过去，程翰良正好在这时用肩膀给了个支撑。

“昨晚老张说你急匆匆跑去，也没打个招呼，我猜你多半会来这边。”他不动声地往后靠去，让李琅玉自然而然地与他隔着一段小小距离。他知对方的小心思。

李琅玉垂下眸，缄默着，右手微微蜷起，程翰良只凝视了片刻，也不究，而是将那只手拿过来，慢慢掰开掌心。李琅玉替齐老倒腾了一晚的活儿，中途惹上一浅浅的割伤和胶痕迹，程翰良拿着他的手，有轻微的无奈：“人家一辈的技艺哪有那么简单好学，这手还是练字好看。”

李琅玉双抿，目光一一挪到面前男人上，车外昏昏日光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像心脏一样颤动着。

他竟说不什么话，丧失了语言能力似的，满腔是支零片碎的情绪，却又无从谈起。

倒是程翰良先松开了手，转到另一个话题，：“刚刚于秘书还跟我说，后生可畏，你让他想起年轻时的一些事。”他抬起眸，递了一个邃的神予李琅玉，：“虽说世上有许多比活下去有意义的事情，但前提是你得活下去。”

“所以你也是？”李琅玉反问。

程翰良微微错愕，沉默片刻后忽而一笑，说：“你在期待我告诉你什么？”

“你……”李琅玉愠怒地别开脸，把对方搁在后，皱着眉只看窗外。待拐了两三个街，他又突然失落——刚刚有什么可气的呢？实在莫名。

“黄衷老爷是你找来的吧。”他问程翰良。

对方简单“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就合理了，那么巧的时间，那么巧的人，也只有他能请得动了。可李琅玉既不想承认是借他的光，又不想言谢，所以这事怪来怪去，他便脆怪在张家上——这个老貔貅老怪老嘴漏，成天在他面前说怕让程翰良知，不让，结果自己转就变了风向。

而在前面开着车的张家，此时并不知自己被送上貔貅怪嘴漏这三帽。

“说起来，有件事一直想问你。”程翰良这时对他，“你以后有什么想的工作？学校老师、新闻社编辑还是人事局文员？”

“我不去这些地方。”李琅玉睫微眨，反驳中带有些许刻意，“我打算去银行的对外事务。”

程翰良抿了抿嘴，五秒后：“抛面的活儿，不安分，还有油。”

李琅玉鼻一扬，不乏得意地轻哼：“那是你们，时代不同了，三年跨一沟，五载爬一山，程中将，你掰开手指数数看，咱俩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条沟一座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