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尚元让他试试，结果还真是词分毫不差，走步也没错。

程翰良旁是一位广东省银行的长，两人聊得正酣，李琅玉趁他不注意，悄悄离了座，一路来到表演后台。

“是。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在后院练习的时候，也看了几次，吴成在文昭关这一扮的是守关官吏，词不多，动作也不复杂，救场如救火，冯班主若不信，我给您现在就比划一段。”

李琅玉对这的举动瞬间不满，还未开，又听对方：“不许皱眉。”语气不重，但却让李琅玉放弃了抵。

“你来什么？”

“人家只是嘴上不说，指不定心里早连你祖坟一起骂了。”

“这狗掉链玩意儿！”冯尚元暗暗骂了句，派人一再，而一小时过后就得上场，屋里仿佛放了尊烧火大鼎，闷闷的。

周围劝说声越来越大，冯尚元咬了咬牙，隐隐觉得邪门，但下也没别的招，只好扯开嗓：“吴曲，带他上妆！”

李琅玉望向镜，他其实更像母亲，但上妆后的样却与父亲年轻时无差。程翰良站在他后，缓声：“我知你有分寸，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置于风浪尖中。”

“你在闹什么？”

忽地，李琅玉右手一顿，笔没握好，作势要掉下，程翰良恰好接住了它。

“吴成呢，吴成去哪了！”冯尚元这时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吴曲着急上台，只匆匆给李琅玉画到妆便走了，现下屋里没人，李琅玉只得自己描眉，幸好小生脸，加上大半分都画好了，其余的不难。

就在这时，梳妆镜中帘幕被卷起，李琅玉回一看，看到了程翰良。

是神佛不准的意思，可这艺展却不是平日表演那样想推便推的。

后台人来人往，，个个着华服、涂粉面，掺和成一幅哄哄的“浮世绘”。冯尚元站在一张桌前，衣服没换，只打了个白底，但再厚的妆底也挡不住他的躁怒，弟们被呵斥得胆战心惊，也只有几位老前辈刚上前打圆场。

“对啊，老冯，现在等不了了……”

李琅玉细细描摹，面上却是无半分表情，屋靠墙放了个箱，是待会他那一场的，救火是假，放火是真，那箱里的东西早被他偷天换了日。

这意思不言而喻，李琅玉微微扬眉，突然冲程翰良一个笑容：“在我们的赌局还没结束之前，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冯尚元到不可置信，周围的徒弟也开始小声议论。

“师父，让他上吧！”

程翰良顺势坐到他对面，轻轻松松：“程家还没这么穷，让堂堂的程家姑爷来以抵债，更何况这小钱冯班主也不会在乎。”

他在李琅玉的手心里了几笔，最后绘了个莲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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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窗外的零星光线投到地面上，屋外有几个下人嬉笑着墙走过，李琅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程翰良拿了净的笔，蘸了些许红油彩，示意对方伸手。

“还我，他们要来了。”

“冯班主，让我来替他吧。”李琅玉从人群中走来，站在冯尚元的面前。

“师父，吴成说他闹肚，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两人几乎同时发质问。

程翰良却是伸手，抬起李琅玉下颔：“太慢了，我帮你画。”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微小的动作拨了空气，木架上有许多小摆置，粉靛紫金的油彩妆盘一字排开，为这稍显凌的屋内添了艳。程翰良注视着李琅玉，中一丝异样情绪，“当年师父北平首演，眉妆是师娘帮他画的。”

不久，《伍胥》第一场拉开了大幕，台下人攒动，座无虚席。程翰良注意到李琅玉还没回来，等了等，依然不见人，遂跟左右打声招呼，便也离开了。此时正是群戏，大分演员都留在台上，程翰良一路问人，寻到了后台。

“替冯班主救个场，权当了前段时间的学费。”李琅玉不慌不忙，仍旧专注于上妆。

“我祖上都是孤魂野鬼，现今只有我一人，他骂，算不了什么。”程翰良说着这话时，目光却是许下重诺似的放在李琅玉上，看得对方不由转过半边脸，心里起伏躁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