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愈快，“咔、咔、咔”，仿佛有人在行加快。他苦笑：“去年今日的广州赌石会场，如果我拿的是把有弹的真枪，便早该杀了你，那时候我一定能杀了你。”

“你今天也可以。”程翰良予他肯定。

李琅玉阖上，痛苦如车辙一样碾压在眉宇间，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事，有些模糊，有些清晰，现在悉数撑起了洪大浪，向他冲来，从六月初七的大红婚宴到雨绵绵的广州墓园，从雪中寻白玉到烛话家常，除了程翰良，还是程翰良，这些“欠债”，哪里能还清！

这辈都还不清！

他小心翼翼，带着一毫不起的企盼：“我有句真心话，你要不要听？”

程翰良微微动容，许久后掐灭了烟，却：“算了，给我留念想，但别给我希望。”

李琅玉一气，用极冷淡的眸望向黯败天空，灰蒙蒙的，这不是北平今年最冷的一天，但依然冻死了瓦楞上的一只麻雀。

枪声响了。

他笑得有疼，对着空无回应的话筒问：“这场赌局，我赢了吗？”

章四十六

尸是连曼理的，经过再三确认后，弹打在，不偏不倚，人的确是死了的。她有个“三姨太”名，料理这件事便名正言顺，至于程翰良的死因，乔广林那边说会给个面结果。

而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短短两天，便尘埃落定了。

乔广林信守承诺，程家上下都平安无事，程翰良的死也只告诉了程兰一人，但有个要求，三年内不准办丧事、不准设灵位、不准披麻孝。这件事于他而言到底有难看，传去会落人。

星期日下午，北平起了雪屑，一场可预见的大幅降温即将来袭，辽沈战火已止，而这边学生情绪昂，“城变幻大王旗”的论调已经大范围铺开。

李琅玉将炭炉搬到屋内，用钩爬灰烬，找了半截木炭上，约莫一个小时后才觉得稍有和。许真茹给他送来新炭，见他一直这么个冷淡模样，便有些气：“这都第七天了，你还丧着脸，搞得我们欠你似的。”

“你对白姨好，其他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