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怒火中烧，拽着乔广林衣领想拉他来，乔广林似乎乐于见到他这副神情，哈哈大笑，发动车将他甩在后边。正在这时，宅内传来一声轰响，是仓房的位置，有四分之一已经塌了。李琅玉顾不上内心愤恨，急忙赶了去，他看到灰灰脸的许真茹坐在那里想撬开什么。

许真茹望见他，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又奔又爬地跑过来，满脸泪地求他：“明书哥，明书哥，你快救救我妈，她在里面快撑不住了。”

两人之前被困在起火的屋里，白静秋护她去，正好一房梁木掉下来，白静秋替她挡了，砸在后脑勺上，人现在昏迷不醒。里面火势太凶，还塌了一分，许真茹也撬不动那些积压。

正门已经被火海堵住路，李琅玉急忙顺着倒塌的斜坡来到最上方，他和许真茹两人徒手挖开发的石，下面大火一个劲儿往上蹿，飞溅的石块木屑从四周奔到脸上，终于，一个小小的现了，李琅玉让许真茹在外面等着，然后独自了下去。

四米的距离，幸好下面有张桌，提供一个临时落脚。他隔着弥漫黑烟去找人，最后是在柜旁边发现昏迷的白姨，喊了几声没有反应。李琅玉满是汗，到翻找，寻了麻绳，牢牢捆在她上。

许真茹的声音隐约从上面传来，而这时，另一半边屋也开始塌了。他扛着白静秋来到桌上，将绳的另一端扔向，试了十几次，总算扔到了外面，许真茹使劲拽着绳另一端，他将白静秋一往上送，两人共同施力，其间陆续不断的飞沙尘土掉落下来，李琅玉视线几乎都被蒙盖住。费了半个小时，许真茹将白静秋拉了来，她解开绳，扔给下方的李琅玉，兴奋喊：“明书哥，你快上来。”

然而，李琅玉已经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了，他视线模糊，无法辨，大的噼里啪啦声在周围响起，忽地脚下一沉，桌两条被烧断了，他跌落在地上，但可怕的是，整个屋在轰然中陷落下去。

一声响，世界黑了。

章四十九

红日渐渐移到西边山，比正午时分苍老了不少，北平西河沿大街上，卖炒栗的小伙骑着小三，从一家家门前经过，吆喝声像拖长的尾穿过大街小巷。路边有位老婆，她摆了张长桌，新的大糕和豌豆黄铺了两排，样式，路过的人闻着香味便会顺手买上一两斤。而不远是所小学，两年前建的，一间教室里飘钢琴弹奏声，年轻女老师在教孩们唱李叔同的《送别》——“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

这场仗打还是不打，没人知，但北平老百姓向来拣着闹过日。了茶馆，他们看报，版新闻每日都是危言耸听，大家拧着眉，不作评论，了门，碰上老友，说起最近的事，无非一个理：在北平，你职位再大，家中再富，朋友再多，都逃不过俩字——“规矩”，大事小事，都得规矩办事。

市中心西城警察局看到火情，立刻派了支分队赶到发生地，炮、铁锯、月斧、竹梯，各式工番上阵，十几个人忙一小时总算灭了这场火，半边天空此刻都是灰不拉几的模样。许真茹和白静秋被安置在一旁，来了几个医生，她告诉一位救火人员，里面还有人没来。

仓房塌了八成，地上是一片烧毁的木梁及瓦砾，堆起来很有度，于是周围有声音：“这人要在里面，大概没救了吧。”